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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小芽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方浩没动，也没出声。他只是盯着那点动静，手指在袖口里轻轻蹭了蹭青铜鼎的角。昨夜星尘散尽后，营地安静得能听见露水从草尖滑落的声音，可这会儿，地底下却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像是谁在敲一面蒙了布的鼓。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石缝。
芽苗还在晃，幅度不大，但频率越来越快，像被什么催着。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鞋底往上爬，不烫人，倒有点像冬天里喝完热汤后从胃里泛上来的那股劲儿。
“墨鸦。”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但足够清晰，“你脚下那块石头，是不是有点热？”
祭坛边缘，蹲着个穿灰袍的少年。他眼睛蒙着黑布，耳朵却微微一偏，指尖刚画到一半的符文停住。他没答话，而是伸出食指，在面前虚空中点了三下，每一下都精准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上。
“有回音。”他说，“不是藤蔓残留，是活的。”
说完，他重新俯身，笔尖沾了点唇边渗出的血——昨夜修复阵图时裂开的嘴角还没好利索——在最后一道断纹上补了一划。
“破障引路阵·终式。”
笔落，地动。
那株水晶豆苗猛地一挺，整根茎干瞬间透明如琉璃，根须处喷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银光，直钻入墨鸦刚画完的阵眼里。刹那间，整个祭坛嗡鸣起来，残存的符文一块接一块亮起，蓝中透银，像有人把整条银河碾碎撒在了地上。
光柱升腾而起，呈螺旋状向前推进，直指山道深处。
方浩眯眼望着那束光穿过雾气，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虽然今天还没签到，但这动静，八成跟昨晚鼎里那缕星尘余息脱不了干系。
光柱行了约莫三十丈，前方山路忽然一暗。
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横在路中央，不像影子，也不像雾，倒像是空气被挤出了一个窟窿，里面灌满了墨汁。光柱撞上去，原本明亮的前端一下子变得灰蒙蒙，符文开始崩解，像烧焦的纸片似的往下掉渣。
“靠。”方浩啐了一口，“大清早的就来堵路？”
他转头吼：“墨鸦！稳住阵心！”
墨鸦已经盘膝坐下，十指翻飞，在空中勾画出一道道虚纹。他听不见光怎么灭的，但他“听”得见灵气流动的变化。哪一处断了，他就补哪一处；哪一点歪了，他就敲一记指节校正。可那黑暗像是有生命，专挑他换气的空档往阵图里钻，逼得他鼻腔又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滴在膝盖上。
“再这么下去，我这张脸迟早得改成筛子。”他低声嘟囔，手没停。
就在这时，左侧林子里传来一声虎啸。
剑齿虎冲了出来，一身黄黑条纹油亮得像是刚打过蜡，前爪“咚”地拍在地上，震得周围碎石跳起来半寸高。它张嘴咆哮，一口气吹出三尺长的土黄色气浪，硬生生把右侧逼近的黑暗推回去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