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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一脚踏进分析室，青铜鼎往中央石台上重重一墩，震得台面裂开几道细纹。他没管那动静，伸手就揭鼎盖，动作利索得像掀锅盖看炖肉熟没熟。
“出来干活了，别装死。”他对着鼎里那块暗红矿核努嘴，“再不醒，我就拿你当压泡菜的石头使。”
矿核静默片刻，忽然嗡鸣一声，频率比昨日更沉，像是老牛拉破车时喉咙里挤出的闷响。漂浮在石台另一侧的漂流图书馆——原本只是一本泛黄古籍形态的器灵——猛地一颤，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中间一页，停住。
那页上空无一字。
但下一秒，墨迹从纸纤维里渗了出来，画出一只眼睛的轮廓，瞳孔位置是个缓缓旋转的沙漏。
“成了？”方浩挑眉。
漂流图书馆没回应，而是整本书腾空而起，悬在矿核正上方。它开始吸收那低频嗡鸣，书脊鼓胀如呼吸，每吸一次，眼形图案就亮一分。三息之后，轰地一声轻爆，书页合拢，化作一枚浮空水晶球，表面流转着无数断裂的画面。
“挑战之眼，激活。”一个机械又呆板的声音响起，分不清男女，像是十个人同时念同一句话，错开了半拍。
方浩咧嘴：“还挺唬人。”
话音未落，水晶球猛地投射出第一段影像：血雾弥漫的山谷，地面龟裂，裂缝中涌出赤色液体，但画面抖得厉害，像被谁攥着脑袋乱晃。
第二段：一道阵纹链条从中断裂，碎片飞溅，可只闪了一瞬，就黑屏了。
第三段最短——一个人影从高空坠下，衣角猎猎，面容模糊，落地前画面戛然而止。
“完啦？”方浩伸手去碰投影，“这就完了？连个时间都不给？”
水晶球嗡地一颤，冒出一串杂音，随即陷入沉默，表面光泽黯淡下来。
“过载了。”他收回手，摸了摸下巴，“不过也够用，至少知道要出事，不是做梦尿床那种虚惊。”
脚步声由远及近，楚轻狂推门进来，肩头还挂着把剑，剑鞘上贴着张黄纸，写着“今日不宜动手”五个字。他一眼看见悬浮的水晶球，眉头一跳：“这玩意儿长得比我娘子还快。”
“升级了。”方浩拍拍鼎，“靠那矿核充的电。现在它能看见未来，就是看得不太清楚。”
“看见什么？”楚轻狂走近，盯着残影回放看了两遍。
“血雾、断链、摔人。”方浩竖起三根手指，“你要信命，就说这是凶兆；要信科学，就说这是系统bug。反正我两种都不太信，但我信得防着点。”
楚轻狂眯眼：“血雾……听着耳熟。”他转身从墙上取下宗门巡逻图，铺在桌上一展，“昨儿傍晚，裂谷方向的灵压监测符录到三次异常波动，浓度曲线跟这个雾的颜色对得上。”
他指尖一点图中标记：“你看这儿，三波峰值，间隔两刻钟，越来越强。不是自然现象，是积累。”
“那就是真要炸。”方浩点头，“再看那个断链——你懂阵法，像不像某种封印结构崩了？”
楚轻狂皱眉，绕着投影走了半圈，突然停下：“等等。这断裂方式……不是外力破坏，是内部逆序触发。就像你家大门锁好了，结果钥匙从里面拧开。”
“里应外合？”方浩笑了一声，“咱内部有鬼？”
“不一定是有奸细。”门口传来新声音。新生文明代表A缓步走入，身上罩着一件银灰色长袍，袍角绣着一圈不断重组的几何纹路。他站在水晶球前，抬手调出一片光幕，输入几串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