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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睁眼的时候，篝火还没熄。青灰色的雾气贴着岩壁爬行，像一群不声不响的老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底下那层游动的光痕还在，节奏稳定，和心跳同步——咚、咚、咚，像是有人在他血管里敲木鱼。
“还活着。”他自言自语，“没变成阵法材料就算进步。”
楚轻狂靠在西边岩壁下，剑尖点地，正拿一块粗石磨剑刃。新生文明代表A蜷在石堆旁，手里攥着那块刻波纹的石板，眼皮打架，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描摹上面的线条。血衣尊者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众人，不知在记什么，笔尖划纸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都别装睡了，昨儿那股劲儿还没散，趁现在脑子清楚，该练练。”
楚轻狂收剑入鞘，抹了把脸：“练啥？再让我原地踏步三息，我怕我要跳大神去了。”
“不是你一个人跳。”方浩指了指新生文明代表A，“他刚才梦里都在喊‘第一息察动静’，跟背经文似的。”
血衣尊者合上笔记走过来，袖子一甩，带起一阵微风：“问题不在嘴上，在反应链断档。你们现在感官超载，可身体还是按老习惯出招——等你想好了，人已经砸进石头缝里了。”
“所以？”方浩挑眉。
“所以我来教。”血衣尊者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该扫地了”，“三息避劫法，从实战开始。”
楚轻狂皱眉：“你不是嫌脏不爱动手吗？”
“我现在穿的是新袍子。”血衣尊者淡淡道，“三个时辰内不会沾血，够用了。”
方浩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话我不该在这时候说吧？”
没人接话。
一行人移到东侧塌陷的岩台，地面裂了几道口子，勉强平整。血衣尊者抬脚踩了踩：“就这儿，落石机关设在上方断崖，毒雾喷口在左后三丈，地面有两处虚浮点，踩中会塌。模拟一次突发袭击，每人过三轮。”
新生文明代表A咽了口唾沫：“我没修过灵力，能不能……只看？”
“不能。”血衣尊者已跃上高处，“你最需要练。”
话音未落，他袖子一抖，机关启动。
头顶轰隆一声，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滚了下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新生文明代表A愣在原地，眼睛瞪圆，脚跟往后蹭了半步，又停住——像被钉住了。
“第一息！”血衣尊者在高处喝，“听风辨向！”
石头离他只剩五丈。
“第二息！定方位！他在左偏七度！”
石头三丈！
“第三息！借势移——跳！”
楚轻狂拔剑欲冲，被方浩一把拽住：“让他自己过。”
就在落石即将砸中的瞬间，新生文明代表A猛地往右扑倒，滚了两圈，肩膀撞上岩壁，喘得像破风箱，但人没伤。
尘土扬起又落下。
“不错。”血衣尊者飘然落地，“虽然慢了半拍，但至少没把自己当桩子。”
“我……我以为我要死了。”新生文明代表A坐在地上，手还在抖。
“那就对了。”血衣尊者指着他的胸口，“你现在心跳是刚才的两倍，皮肤发烫，汗出来了——这些不是副作用，是预警信号。下次提前半息，你就不用滚那么远。”
楚轻狂忍不住问：“我们心跳都一样，怎么分谁是谁的？”
“你不觉得痒吗？”血衣尊者反问，“指甲。你们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跳，是一队人在打鼓——得学会听哪一声是冲你来的。”
方浩低头看了看手，果然，刚才那一瞬，指尖刺感最强烈。
“再来。”血衣尊者挥手，“这次加毒雾。”
第二轮开始。
这次机关连环触发，落石未尽，左侧喷口“嗤”地喷出一团黄雾，气味像烂鸡蛋混了烧焦的羽毛。楚轻狂反应最快，屏息横移，剑气划地，逼出一条通道。方浩紧随其后，靠着光痕指引，提前半步避开塌陷点。新生文明代表A这次学乖了，听见风声就趴下，爬着绕过去，虽然狼狈，但全数脱险。
第三轮，全员闭眼。
“靠感知。”血衣尊者下令，“别用眼睛。”
这一次更难。没有视觉，节奏乱了一瞬，四人差点撞成一堆。方浩靠光痕移动，却被楚轻狂挡了一下，迟了半步，肩头擦过一道毒雾，火辣辣地疼。
“停。”血衣尊者落下，“你俩卡点了。同步率太高，反而互相干扰。得学会压节奏——就像走路，别人快，你得慢半步，才能看清路。”
楚轻狂皱眉：“怎么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