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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擦过靴面，方浩站在队伍最后，铁杖横握在手，指节微微发白。前方蓝雾翻涌如沸水，那道巨影缓缓沉入雾中，大地的震颤终于停了。
他没动，等了三息。
又等了五息。
脚下的土，不再抖。
“收兵刃。”他把铁杖往地上一插，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冰面，“都活着，喘口气吧。”
队伍里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也有人愣愣地看着前方——那片曾吞噬一切的蓝雾，正一点点退去，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着，缩回干涸河床深处。最后一缕雾气钻进地缝时，天边刚透出点灰白。
方浩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沙和汗混成的泥。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露头，但光已经铺开来了。他弯腰抓起一把黄沙，任其从指缝洒落，沙粒打在鞋面上，啪啪轻响。
“脚底下是实土，头顶上有天光——我们走出来了。”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这沙，不咬人。”
没人应声。好几双眼睛还盯着河床方向，生怕那东西再冒出来踹一脚。
方浩也不急，走到队伍前头，环视一圈。十七张脸，个个灰头土脸，眼窝深陷，可呼吸是稳的，心跳是整的，站姿虽然歪斜，但都站着。
他抬手，将铁杖竖直插进土里，然后对着全队，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
“我宣布，C计划探索任务，圆满完成。”
话音落，静了两秒。
突然，一个年轻弟子跳起来，抽出长剑往天上一指：“我们活下来了！”
这一嗓子像点着了引信，轰地炸开。有人拍大腿，有人抱成一团原地蹦，还有人直接哭出了声。一名战修弟子解开腰带上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结果呛得直咳，顺手就把酒往天上一泼：“敬老天爷没收咱们！”
灵力点燃的篝火很快升了起来，火焰舔着夜色边缘，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有人敲兵刃打节拍，叮当乱响；有人哼起宗门里传了几百年的老调子，跑得比驴叫还难听；几个阵修干脆用符纸叠了只纸鹤，往火堆上一扔，竟真扑棱着飞了两圈才烧成灰。
方浩坐在火堆边上，看着这群人闹，嘴角一直没放下。他悄悄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
一道温润金光自天而降，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散成十七道流光，像萤火虫似的，轻轻没入每位队员眉心。
众人一愣，纷纷摸脑袋。
“哎？我脑子里多了个玩意儿！”
“暖的，像个符……还挺好看。”
“展翅的小鸟形，金灿灿的，写着‘新征程启航符’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