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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挖阵基时蹭上的泥。他忽然觉得，这双手脏是脏了点，但确实是自己的。
另一个弟子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剑是旧的，鞘都磨出了毛边。可他是靠着这一招一式练到今天的，不是靠谁从天上丢下来一把神器。
方浩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高台最前缘。他不再看那枚早已化灰的传音符，而是直视前方战云。
“我知道你们怕。”他说，“我也怕。怕练了十年功，死在第八息；怕救了人，自己倒在路上；怕打赢了，回头发现家没了。”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扬了一下：“但我更怕的是，有一天我站在这里，打赢了一场仗，结果别人说——哦，那是用了‘天机枢’，不算数。”
台下没人笑。
但他们站得更直了。
有个年轻弟子把背上断了一截的长枪重新绑紧，咔哒一声扣好皮绳。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旁边同伴的肩膀。那人回拍了一下，力道很重。
方浩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当宗主这些年，他装过铁匠、扮过药奴、拿烂锅炼丹、用菜刀唬人，图的就是让宗门活下去。
现在，他们终于不用靠骗了。
“我不想当英雄。”他说，“我只想当个能站着收工的人。”
他转身，不再面向众人，而是重新看向那片战云。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所以这次，别指望天上掉东西。”他背着手，语气又回到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战云微微一颤。
不是退，也不是进，而是……动了。
方浩眯起眼。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