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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把训练场的焦土染成一片暗红,方浩还站在高台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铜鼎的边沿。刚才那个年轻觉醒者画在地上的山门布局图已经被一阵风掀散了大半,只剩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还留在泥里。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喊人来重新测绘一遍地脉节点,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一声冷哼。
“天天喷这个喷那个,搞得跟给我们施舍似的。”一个弟子把手里刚领到的修复绷带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咱们玄天宗什么时候要靠外人养了?练功练废了,还得人家来捏骨头?传出去不笑掉大牙。”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懂什么?人家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当祖宗。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扛住三轮高强度推演还不抽筋,那你别用他们的雾。”
“呵,那我就问一句——他们走了以后呢?咱们是不是连架都打不了了?到时候一个个坐在地上等别人来疏通经脉?”
这话一出,原本三三两两歇息的弟子们慢慢聚拢起来,分成两拨,你一句我一句吵上了。有人拍地站起,指着对方鼻子说“你不忠门派”,另一人反手就甩出“你才是拖累团队”。
方浩没动。他往阴影里退了半步,背靠着鼎身,听着底下越吵越响。这些话不算新鲜,每回有外力介入时总有这么一批人跳出来讲骨气。他也知道,真打起来这些人多半冲得最前——可现在嘛,情绪总得找个出口。
就在一群人眼看要从嘴仗升级为对峙时,一道人影缓缓走进训练场中央。
白袍,束发,袖口绣着一圈极细的血线,走起路来一丝褶皱都没有,像是刚从柜子里取出来的寿衣。
是血衣尊者。
全场声音戛然而止。刚才还嚷着“不怕外人”的那位兄弟当场闭麦,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差点坐进还没凉透的符灰堆里。
血衣尊者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绷紧的脸,最后落在高台上的方浩身上,微微颔首,像是打招呼,又像是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嗓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当年带三千魔修占七城八寨,最后死的死、逃的逃,不是因为敌人太强,是因为我们自己先咬起来了。”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尖浮起一缕黑气,缓缓旋转:“你们现在争的是脸面,可战场上,只分生死。今天你嫌他用外人手段,明天他躲你后招不救,等刀子捅进来的时候,谁替你喊冤?”
没人接话。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又转向那几个带头吵的弟子:“护宗心切,没错。想争一口气,也没错。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方宗主为什么让他们进来?因为他比你们更怕输。”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方浩站在高台上,眼皮都没眨一下,心里却嘀咕:这话说得还挺顺,怎么感觉比我这个正主还懂我?
血衣尊者继续道:“他可以不让这些人来,关起门来自己练,三年五载后拉出去打,死光了也是英烈。但他没这么做。他选择了更快、更稳的路。这不是妥协,是担当。”
他缓步踱到场地中央那块布满裂痕的共鸣石前,伸手轻抚表面:“这块石头,据说是你们祖师爷留下的。它不认身份,不认辈分,只认灵力频率是否一致。待会儿我要做个试验——你们所有人,愿意的,上来注入一丝灵力。如果频率乱如麻,那就说明,嘴上说团结,心里还是各算各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