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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把记录板塞进鼎身暗格,指尖在青铜鼎表面轻轻一弹,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这声音不大,但整个营地的人都听到了。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只是各自低头检查手里的兵刃和符箓,动作比刚才整齐了许多。
他转身朝后山走,脚步不快,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可闻。夜风从岩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焦土味,吹得防水布哗啦作响。那三名被俘的黑衣人已经被押进地牢,临时结界还在运转,光罩边缘微微泛着青光,像一层薄霜贴在空气上。
图书馆就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外形像个歪斜的木棚子,四根柱子东倒西歪,屋顶盖着几片破瓦,看着随时会塌。可它就是没塌,已经在这儿立了三个月,风吹不动,雨淋不烂,连雷劈都试过一次——那天方浩签到得了张“避灾符”,顺手往门框上一贴,结果雷全劈到对面山头去了。
他推开门,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是有人在打哈欠。
屋里没有灯,但也不黑。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圈圈符文,深浅不一,有的是用刀划的,有的像是烧出来的,还有一道明显是拿菜刀剁的——那是前些日子他炖蛇汤时喝多了,非说要“给知识一点仪式感”,结果醉醺醺地砍了一晚上。
此刻,那些符文正缓缓亮起,淡蓝色的光纹顺着地面爬行,汇聚到中央一块凸起的石台上。石台原本是块普通青石,现在却浮着一层水波似的光影,中间鼓起一颗眼球形状的水晶,通体透明,内部有细丝状的光流转动,像活物呼吸。
方浩盘腿坐下,屁股底下垫了块旧蒲团,还是三年前某个散修拿来换丹药的,上面绣着“福如东海”四个字,早磨得只剩个“福”字孤零零吊着。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还残留着刚才战斗后的血腥气。灵力从丹田缓缓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双手,再透过掌心压进地面符文。起初没什么反应,就像往井里扔石头,听不见回音。接着,那颗水晶眼突然抖了一下,瞳孔部位射出一道细光,打在对面墙上。
墙上浮现出画面:一片荒坡,几顶黑色帐篷散落其间,篝火微弱,炊烟稀少。镜头拉近,能看到帐篷边上插着的兵器架,上面摆着雷锥、巨锤、毒弩——正是刚才进攻的那批家伙的装备。
“哟,收得挺快。”方浩睁眼看了眼,“连尸体都拖走了,有点纪律性。”
他重新闭眼,加大灵力输出。水晶眼转动起来,画面也随之切换。这次是营地外围,几个黑影正在搬运东西,动作整齐,路线有序。他们没点火把,全靠月光和星辉辨路,显然是怕暴露位置。
方浩皱眉:“不对劲。”
刚才那波攻击虽然凶猛,但打法粗糙,属于典型的“打了就跑”。可眼前这些人,排布有度,撤退时不慌不乱,还能带走伤员和武器残骸,说明背后有指挥,而且是个懂行的。
他调出记忆,对比上一场战斗的路线图。敌方第一次进攻是从东北侧岩缝突袭,主攻方向直指鼎身弱点接口;第二次改从西南包抄,试图切断补给线;第三次则是正面强冲,配合空中雷锥压制。
而现在,他们在重新扎营的位置,恰好形成一个弧形包围圈,东北、西南、正南三点连线,正好把青铜鼎所在的洼地围在中间。更关键的是,这三个点都在“应之眼”的观测盲区边缘——那里常年有雾,灵气紊乱,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想玩合围?”方浩嘴角咧了咧,“还挺会挑时间。”
他睁开眼,水晶眼的光芒渐渐收敛,画面随之消失。石台上的温度降了下来,摸上去只有一点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