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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一缕尘,擦过方浩的靴尖,像根细线挑开了凝固的空气。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青石台上,望着那片重新亮起的天。底下的人也都没走远,有的蹲在地上画图,有的默默收拾玉简,还有人把刚才撕掉的笔记一页页捡回来,拍干净塞回怀里。没人喊累,也没人问下一步去哪儿,可脚步都钉在原地,像是等着什么。
方浩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不是命令,不是路线,而是一股劲儿。刚才那场仪式太猛,把人心里的火点着了,可火燃起来之后,得有人给添第一根柴。
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营地东侧那片矮墙。
两只通体漆黑的小猫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墙头,一左一右,尾巴卷得整整齐齐,像两尊刚上岗的门神。它们谁都没注意是怎么来的,也没人听见动静,但当所有人视线扫过去时,它们已经在那里了,仿佛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
“来了。”方浩低声说,这次声音没传多远,只够自己听见。
黑焱双生子对视一眼,没说话,也没摆姿势,甚至连耳朵都没抖一下。它们只是缓缓抬起前爪,合拢在胸前,像两个商量好要变戏法的小孩。接着,它们慢慢张开爪子,掌心浮出一点银光,细得像针尖,却亮得刺眼。
那光不炸,也不闪,就那么静静悬着,然后一点点散开,化作无数微尘般的星屑,随风飘起。
星尘落下的时候,没人躲。
它不像刚才的光柱那样霸道,也不带任何压迫感,反倒像春夜里飘的柳絮,软乎乎地沾上肩头、发梢、手背。一个正低头绑腿甲的年轻弟子忽然停住动作,抬头看了看,星尘正好落在他睫毛上,眨一下眼,那光就顺着视线滑进心里去了。
他愣了两秒,忽然伸手抓起地上的背包,往肩上一甩,大步往前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喊:“老赵!你还磨蹭啥?东裂谷的地图我都记熟了!”
老赵正蹲在地上抠一块烧焦的符纸,闻言抬头,皱眉:“你疯啦?这才刚……”
话没说完,他也感觉到了。
一粒星尘钻进他领口,贴着锁骨往下溜,暖洋洋的,像小时候娘亲掖被角的手。他猛地站起身,把符纸往地上一拍:“走就走!反正现在有自动勘测仪,撞上晶蝎我也能跑赢!”
更多人开始动了。
有人检查飞剑灵力余量,有人清点药瓶,有个一向胆小的女弟子甚至主动走到队列前头,把新发的能量中继塔组件抱进了怀里。没有人高声喧哗,也没有人喊口号,可整个营地的节奏变了,像一台生锈多年的机器,被人往齿轮缝里滴了一滴油,咔哒一声,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