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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还在山坡上亮着，像块烧红的铁钉进地里。方浩站在青石台上没动，手里的数据光膜已经收了，可底下人还在嗡嗡地吵，有人奔西坡划警戒线，有人回营地腾仓库，连最懒的炊事老张都拎着扫帚冲向旧库房，嘴里喊着“别让灵符受潮”。
他正想跳下石头去盯一眼物资落点的事，天边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乌云遮日，也不是夜幕降临，而是某种东西把光线吸走了。所有人抬头，只见高空裂开一道细缝，不像是撕的，倒像是被人用尺子比着划出来的。接着，两道影子从缝里缓缓浮现。
一高一矮，轮廓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人。但他们一站定，空气就变了味儿——原本浮躁的声响全被压住，连风都绕着走。方浩耳朵一抖，听见有低音在颅骨里来回撞，像老庙里那口没人敢敲的钟，突然自己响了。
“来了。”他低声说，没冲谁，也没抬手示意，但声音偏偏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清清楚楚。
那两人影开始动了。高的那个抬起手臂，掌心朝下，另一只手横切过胸口，动作古板得像教小孩打拳。矮的那个则张开五指，指尖冒出血丝般的红线，在空中织成个圈。
方浩猛地吸气：“别愣着！看他们手怎么动！”
这话一出，底下人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投影秀。几个老探员本能地往后退半步，有个刚掏出玉简准备记录的年轻弟子差点把手抖脱臼。他们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放电影，是**仪式**。
晶魄与灵枢族长的声音没有直接响起，而是顺着地面爬过来的。先是脚底发麻，然后顺着腿往上钻，最后在胸口炸开两个字：
“**同频**。”
下一秒，星光垂落。
不是雨，不是光束，是整片夜空突然弯了腰，把银河当绳子甩下来。银线缠住每个人的手腕、脚踝、后颈，轻轻一拉，意识就被拽出去一寸。
方浩眼前一黑，随即看见一幅星图——不是画的，是活的。星星在动，轨道在变，有些星点熄灭时还发出哭声。他认不出这是哪片星域，但他知道，这东西不该由一个人看。
他张嘴，想提醒别人闭眼，可喉咙里滚出来的却是句听不懂的话，像是舌头自己学会了古语。
四周也乱了。
有人跪下了，不是因为怕，而是身体自动做出的反应，就像饿极的人闻到饭香会流口水。一个独来独往十年的老探员双手合十按在额前，满脸通红，嘴里嘟囔着“对不住，以前偷改过三次路线”。另一个常年记录异常气象的姑娘突然大哭，边哭边撕自己写的笔记，“我漏了三十七处反常，我不配拿扫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