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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还停在演武台的旗杆顶上,方浩的手指刚从青铜鼎边挪开,指尖沾了点露水,在袖口蹭了两下。底下人没走干净,三三两两站着,有的盯着貔貅打盹的肚皮,有的还在看自己宗门光影消散的地方,仿佛那玉珠还能再炸一次。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够响:“昨儿俩家伙演得不错,可演完了就散,跟吃面不喝汤一样——香是香了,留不住味。”
人群动了动,有人抬头。
“所以今天不比谁牙尖,也不比谁剑快。”方浩往后退半步,手一扬,一张泛着微光的纸飘了出来,轻得像能被风吹走,却又稳稳悬在空中,“咱们来点能存得住的东西。”
那纸缓缓落下,正好铺在台前石案上,边缘微微翘起,像是活的一样。
“熵觉醒者的人在吗?”方浩问。
后排走出几人,穿的衣裳颜色杂,布料也不统一,但手里都拎着笔筒、卷轴、墨盒之类的东西,走路时脚步轻,眼神却扫得全。
“来了。”为首那人点头,嗓音平得像念账本。
“喏,”方浩指了指那张纸,“万象生宣,古法做的,不脆不滑,沾了墨不会晕,落了灰也能擦。给你们用。”
没人接话。有代表小声嘀咕:“画画?咱们修仙的,练的是破空飞剑,不是描花绣鸟。”
“就是。”另一个接口,“我派祖训第一条:笔不如刀,墨不如血。”
方浩没理,只对熵觉醒者首领说:“你们不是最会记事儿?把这阵子的事儿画下来。谁来过,说了啥,怎么信的,又怎么怕的——全画上。”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别整那些虚的,要画,就得画出味儿来。比如北荒剑谷那位,昨儿看见自家祖庭影子,眼眶差点冒烟,这种事,必须得上墙。”
那人脸一红,旁边人笑出声。
熵觉醒者首领伸手抚过纸面,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笔已落墨。
第一幅画得快,几乎是刷刷几道线,便勾出昨夜场景:貔貅吐珠,剑齿虎作揖,各宗殿宇悬于半空,连方浩叉腰站在中间的模样都一丝不差。最绝的是,画里众人脸上神情各异,有愣的,有笑的,有低头抹眼角的,全都像当场抓拍。
“哟,把我抠鼻孔的样子也画上了?”有个散修指着画里角落喊。
“你挡着别人视线了。”执笔人头也不抬。
第二幅慢了些,是联盟初建那日。风雪漫天,十几道身影踏云而来,衣袍破烂,灵光摇曳,脚下踩的不是祥云,而是断剑拼成的桥。其中一人拄拐前行,拐杖上刻着三个字——“代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