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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的雾还在沉，可方浩的手指已经搭上了青铜鼎的边沿。他没动，但指尖微微一压，鼎身便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试琴弦。
赵猛刚把雷符塞回腰包，忽然觉得手背一凉，低头一看，那张符纸边缘竟渗出细汗，灵纹也模糊了半分。他皱眉，抬眼看向王蕊，却发现她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剑柄，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口诀。
“停传阵图！”方浩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铜钟，“封识海！别让东西钻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北坡林子深处，九道灰白丝线自雾中探出，悄无声息地缠上几把长剑的剑穗、几张符箓的角边，甚至有根细得看不见的线，绕过了三名弟子之间的传讯玉简。
方浩眼神一缩，立刻传音：“西侧三百步，老槐树根有东西在咬我们的心脉。”
那边古槐早已枯死多年，树皮皲裂如蛇蜕，根部裂开一道黑缝，平日里连虫蚁都不往里钻。此刻，那缝隙却微微鼓动，像有活物在吞吐气息。
楚轻狂正靠在一块青石上啃干粮，听见传音，立马把最后一口馍扔了。他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眯眼看了会儿，又掐指算了算，点头道：“吉时未过，能斩。”
他起身时动作不急，反倒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角的灰，整了整腰带，才提剑迈步。走到槐树前，他没立刻动手，而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土是湿的，但不是露水浸的，是某种液体从树根底下渗出来的。
“心蛊铃？”他低声嘟囔，“这玩意儿一响，人就觉得自己被兄弟背叛了，越信的人越先疯。七响成链，第五响开始幻觉落地生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刚爬过山脊，影子斜得正好。
“来得巧。”他说，“第五响之前，还有零点三息。”
他闭眼，掐诀，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箭射入槐树裂缝。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早有准备，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刃上。
“剑灵——出！”
眉心骤然裂开一道银光，一道通体透明的剑形虚影冲天而起，长吟一声，如龙腾空。它没有回头，直接横斩而出，七道阴谋链应声而断，仿佛七根琴弦同时崩裂。
最后一声铃音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