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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透出点灰白，雾还没散尽，队伍已经整装出发。方浩走在前头，脚步压得低，靴底贴着地皮往前蹭，像怕惊了什么似的。他身后跟着一串弟子，个个屏息敛声，连咳嗽都憋成了内伤。剑齿虎落在队尾，四爪踏地无声，耳朵却一直抖着，像是在听风里藏着的暗语。
山谷出现在眼前时，谁都没说话。
这地方长得太招人喜欢了。地面铺着一层紫纹灵参，叶子油亮亮的，根须从土里钻出来半截，一看就是百年以上的货色。边上还躺着几块赤髓石英，红得跟血冻似的，在晨光下泛着润光。空气里那股灵气浓得能咬出水来，吸一口，丹田都暖洋洋的。
“宗主，这……要不要采一点？”赵猛咽了口唾沫，手已经伸到一半。
“别动！”剑齿虎突然低吼，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划过铁板，刺得人耳膜生疼。它前爪猛地拍在地上，震起一圈尘土，硬是把赵猛吓得缩回了手。
方浩眯眼看了它一眼，没吭声，只慢慢蹲下，伸手拨了拨最近的一株紫纹灵参。
根部沾着点粉红色的孢子，闻起来有股甜腻味儿。
“幻香。”他嘀咕一句，顺手把参拔起来扔进储物袋，“不是好东西，闻多了会觉得自己是只蝴蝶，还想飞。”
没人笑。
因为剑齿虎已经开始绕圈了。它贴着地走，鼻子几乎挨到草叶，一边走一边低哼，尾巴绷得笔直。走到一块青岩前，它突然停下，用爪子狠狠刮开表面的苔藓。
底下露出一道细缝，金属光泽一闪。
方浩凑过去，手指顺着那缝摸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再往后退几步，往地上一趴，耳朵贴地听了听——有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关在充能。
“底下有活东西。”他说，“还是带电的那种。”
王蕊掏出罗盘测了测，指针乱转。“能量导轨，呈网状分布，每隔三丈一个节点，应该是聚焦棱镜。”
“哦。”方浩点点头，“那就是说，咱们要是刚才动手采药，现在已经被切成五花肉了。”
李岩脸色发白：“这种陷阱……怎么发现的？”
“靠它。”方浩指了指剑齿虎，“人家祖上可能专吃设陷阱的家伙。”
剑齿虎甩了甩脑袋，一脸“你总算说了句人话”的表情。
方浩站起身，招呼队伍后撤。但他没让大家按原路返回，而是让所有人踩着剑齿虎刚才走过的脚印往后挪。妖兽体重分布和步幅节奏跟人类不一样，压强分散，不容易触发压力感应区。
“记住啊，”他边退边说，“下次看到满地宝贝，先想想——为啥别人没捡？”
“可能是别人傻。”赵猛小声嘟囔。
“也可能是别人死得早。”方浩回了一句。
退到安全距离后，方浩从怀里掏出青铜鼎，倒扣在地上。鼎身微微发烫，底部泛起一圈波纹，像是锅盖遇热气在颤。他把手掌贴上去，闭眼感受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