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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刚停，营地里那股雨后山林的清润味还没散透，方浩正蹲在陆小舟刚合上的本子边，琢磨她写下的“地底脉动”四个字。他手指刚碰上纸页，地面猛地一颤。
不是地震。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嗡鸣，像有人拿铁片刮锅底，刮得人牙酸心慌。
“阵！”墨鸦突然出声，嗓门不大，却把几个正在砸桩的弟子吓了一跳。他原本盘坐在主阵眼前，双手搭膝，眼盲看不见，耳朵却比谁都灵。此刻整个人绷直了，右手抬到半空，连敲三下——啪、啪、啪——跟打节拍似的。
没人敢问。
因为他每敲一下，阵图边缘就闪一道蓝光。
第三下落完，整片防护罩“嗡”地一声扩开，像水面上突然撑开一把伞。淡蓝色的光膜贴着地面铺出去五十丈，把刚种下的净尘藤和根络草全都裹了进去。
赵猛刚想松口气，眼角余光一扫西北角。
黑雾。
不是天上飘的，是从地底裂缝里冒出来的。黏糊糊的一团，像熬过头的猪油，又像是谁把整条阴沟倒进了空气里。那雾一出来，周围温度立刻降了十度不止，连刚冒出头的嫩芽都结了层白霜。
“有东西在爬。”王蕊压低声音。
确实。
雾里有影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四肢扭曲着往前蹭，嘴里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像生锈的铰链在转。
李岩手一抖，差点把罗盘扔了：“这玩意儿是冲咱们来的？”
话音未落，第一波冲击就到了。
黑雾撞上防护罩，没炸，也没崩，而是“滋啦”一声贴了上去，像沥青糊墙。紧接着，那团雾开始蠕动，顺着光膜表面往高处攀，越积越厚。
“频率不对。”墨鸦闭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邪气振频……偏了七点三度，跟阵图基础频段共振了。”
“啥意思？”赵猛听得一头雾水。
“意思就是，再这么下去，西北角要烧穿。”墨鸦说完，抬手一掌拍在阵眼石上。
光膜抖了抖，颜色由淡蓝转为深青，勉强稳住。
可这才刚喘口气，第二波来了。
这次是三道黑影同时扑来，撞得防护罩剧烈晃动。地面裂开几道细缝，灵气乱流像断线的风筝到处乱飞。一根刚埋下的基桩被震歪，咔嚓折断。
“西北角灵流过载！”王蕊大喊。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防护罩上撕开一道三尺长的口子。阴风卷着黑雾灌进来，两个离得近的弟子脚下一滑，整个人腾空而起，眼看就要被拖进雾里。
方浩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旁边半袋灵石全砸进阵槽，吼了句：“墨鸦！堵口子！”
墨鸦没动，只抬起左手，在空中虚划三道符轨，嘴里念叨：“三下，不能少……”
然后才伸手接住方浩甩过来的青铜鼎残片，往缺口方向一推。
“签到。”方浩心里默念。
嗡。
识海轻轻一震，掌心多了样东西——一张薄片，泛着青铜色的光，拿在手里温乎的，像刚出炉的煎饼。
“古儡金箔。”他念了名字，咧了下嘴，“听着像个老字号五金铺的名字。”
他二话不说，把金箔甩给墨鸦。
墨鸦单手接过，手指一搓，金箔化成丝，银亮亮的一缕，悬在指尖。他另一只手继续敲阵眼，三下敲完，才将金属丝往空中一弹。
丝线自动延展，钻进断裂的阵纹里，像补衣服走针，密密实实缝了三圈。三息不到，裂口闭合，光膜重新完整。
黑雾撞在上面，终于被弹开。
“暂时稳了。”墨鸦松手，额角见汗，“但撑不了太久。它们学会了调频，下一波会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