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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还在吹,藤叶沙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拨弄琴弦。三百多号人围坐一圈,话是能说起来了,可说着说着就卡壳。前头刚讲到“我当年在南岭采药”,后头接话的却以为他在炫耀经历,冷不丁回一句“那你倒是采着灵芝没”,气氛立马僵住。有人想打圆场,张嘴冒出个“呃”,结果三个人同时开口,谁也没听清谁。
楚轻狂蹲在东侧石墩上,耳朵动了动。
他不是阵修,也不是话事人,但当过七年巡山队长,练出一套“听吵架识隐患”的本事。此刻他眯眼扫视全场,发现不少人说话时眉心发紧,眼神飘忽,明明坐着聊天,手却按在腰间兵刃上——这不是防外敌,是防自己人听岔了意气。
“不对劲。”他嘀咕,“话是通了,脑子没通。”
他站起身,拔剑。
不是冲谁挥,而是往空中划了道弧。剑锋过处,空气微微震颤,一缕灰黑色絮状物被挑了出来,像陈年墙角刮下的霉灰,缠在剑尖上晃荡。
“啧,精神浊气。”楚轻狂皱眉,“比酒楼后巷的潲水味还冲。”
他甩剑,把那团东西弹飞。可刚落地,又有新的从人缝里冒出来,顺着交谈声往上爬,黏在对方脑门上还不自知。刚才还笑呵呵聊童年趣事的俩兄弟,转眼就因一句“你小时候真可怜”翻脸,一个觉得被同情,一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施舍。
楚轻狂连划九剑,每一剑都精准切入两人之间的空气节点。剑气散开,化作风丝,绕着说话的人转一圈,那股子别扭劲儿就松了。有人猛地吸口气,恍然大悟:“哎?我刚才是不是语气重了点?”
“我也差点误会你。”另一人挠头,“我还寻思你要跟我掰腕子呢。”
楚轻狂收剑喘气,额头见汗。这活儿看着轻松,实则耗神。清鸣剑气专破杂念虚妄,可这些情绪乱流根子不在个人,而在维度差异——这边说“修行”,那边理解成“肉体改造”;这边讲“宗门情谊”,那边听成“封建依附关系”。词是一个词,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正犯愁,半空光纹一闪。
跨维度使者RR浮了出来,形态像个会发光的纺锤,表面螺旋纹路缓缓旋转,像是某种活体语言正在加载。
“频率错位。”RR发出一段意识波,直接钻进楚轻狂脑子里,翻译成他能懂的大白话,“你们用声音传信息,他们用情绪载含义。中间缺个翻译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