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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目光无法抵达的某处,在光阴长河本体所在的那个“地方”,祂正盯着眼前那一团金色的魂体。
那团魂体没有固定的形状。
它一会儿是一只狼,灰扑扑的毛,耷拉的耳朵,尾巴蜷在身侧,呼吸之间肋骨在皮毛下轻轻起伏;
一会儿又变成一个少年,身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五官和陈昀有五分相似。
但轮廓更硬一些,眉骨更高一些,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陈昀的、更原始的东西。
“竟然修到了这一步……”
机械而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赞叹,没有惋惜,甚至没有好奇。
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一把尺子量过一段距离之后,在读数。
甚至分不清男女。
那声音的质地像两块金属在真空中相互摩擦,没有空气传递振动,只剩下纯粹的、干涩的频率。
“只是我遗失的一部分罢了,居然也能补全完整规则。”
啸天此时化为人形态,缓缓睁开眼。
他的动作很慢,像从一场极深的睡眠里浮上来,每一寸肌肉都在重新确认自己应该怎么动。
他看了看眼前这道模糊的身影。
“是你牵引我而来?”
啸天的声音很平。
没有惊奇,没有震惊,甚至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他问这句话的语气,就像在确认一个已经猜到七八分的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牵引到这里,但他知道“有东西在牵引他”。
从某个时刻起,他灵魂深处有一根弦被拨动了,那振动不经过耳朵,不经过骨头,直接在他“是啸天”这个认知的最底层响起来。
他跟着那振动走,就走到了这里。
“不错!”光阴长河本体缓缓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微,轻到如果啸天没有一直看着那团轮廓,根本不会注意到。
啸天仔细打量了两眼那团模糊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那团旋转的核心处停了一瞬,又移到边缘那些不停颤动的轮廓线上。
他在“看”,但又不完全是在用眼睛看。
某种更古老的感知方式在运作,把“看”这个动作所接收到的信息翻译成他能够理解的东西。
然后那些翻译出来的东西在他脑子里拼合、重组、沉淀,最后落成一个词。
“索姆?”啸天脱口而出,“你的名字?”
“嗯?”
索姆那团模糊的身影忽然颤动了一下。
那个颤动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像平静的水面被一颗石子击中,涟漪从核心处向外扩散,撞到轮廓的边缘又折回来。
惊讶?
不完全是。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被触及了不该被触及之处”的反应。
一个名字。
一个很久很久没有被任何存在叫出来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索姆的存在中沉睡了多少个纪元,连索姆自己可能都记不清了。
它像一把钥匙,插在一扇早就被砖石封死的门上,而啸天——这个“遗失的一部分”——随手一碰,就把钥匙转动了。
“你居然可以逆向探查我?”
索姆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接近于“戒备”的质地。
机械而沙哑的底色没有变,但在那底色之上,多了一层薄薄的锋利。
啸天摇摇头。
“没有什么逆向探查。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这些信息就自然的出现在我的脑海。”
他像是在消化着什么信息,眉心微微蹙起。
那个表情让他那张和陈昀有五分相似的脸忽然有了某种不属于陈昀的、更年轻也更笨拙的认真。
“我们本就是一体。我只是你的部分罢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光阴长河的本体,或者称呼为,索姆。
“原来如此。孕育出独立意识,居然能承载部分的记忆。”
索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的事物。
那个“新”字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兴致,像一个匠人发现自己多年前随手丢弃的边角料居然自行长成了一件有模有样的器具。
这种兴致比愤怒更让人脊背发凉,因为愤怒至少意味着对方把你放在了“对手”的位置上。
而兴致意味着对方仍然把你放在“物”的位置上,只是这个“物”产生了一点超出预期的变化。
“索姆,这个名字多少年没有人叫过了。”
索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像河面上掠过的一道光,看不清是月光还是刀光。
多少年。
多少纪元。
一个名字被遗忘了那么久,久到连持有这个名字的存在本身都几乎不再把它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可“几乎”不是“完全”。
啸天把它叫出来了,于是那扇被封死的门后面,有什么东西醒了一下。
“你并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