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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缺一块。
她的道则,是这一纪元的天。可这天像一件衣裳,袖口缺了一块。那缺的一块,她找了几千万年。
后来她找到了味道。
在那个一身黑衣的源初身上。
现在她站在离那个源头最近的人面前。
陈昀坐在笼的正中间。
他感受到了。
不是感受到了,是感受到了一股很执拗的东西,在他身上来回地翻。
那东西翻得很细,一寸一寸,像数布上面的线头。翻到某一处它就停一下,然后再继续。
你在找东西。陈昀说。
澜没有答话。
找不着吧。陈昀说。
澜的手,停住了。
你身上。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没有。
我身上当然没有。陈昀说,我要是有,我还用修这么多年?
那东西在源初身上。
源初是我的分身。
所以他身上有,我身上没有。陈昀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挺合理的嘛。
——
澜盯了他很久。
她想判断这是不是实话。
她判断不出来。
她这辈子判断人心从来没失过手,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判断不出这个坐在笼里挠后脑勺的人到底是不是在讲实话。
因为这个人讲假话和讲真话的时候,是同一个样子。
——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澜问。
什么?
被困着。
陈昀想了想。
还行。他说,我这人从小命苦,能被三个人这么伺候着,头一回。
澜收回了手。
收得很快。
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刚才也沉进去了。
沉进去那一瞬间,她把这一纪元的天都压了进去。
压得那么多,那么多——
多到她自己回头看一眼都心惊。
她转过头,看向婺。
婺正盯着她。
那眼神跟刚才澜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
两个人隔着整座大阵对视了一息。
谁也没说话。
可这一息里,该说的都说了。
澜开口,语气恢复了冷,到你了。
启笑了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用任何力量
他站在那儿,看着笼里的陈昀,开口问了一句话。
我想知道一件事。”
陈昀终于把头低了下来。
这是自打三人出现之后,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三个人。
你问。
我探过你很多次。启说。
我知道。陈昀说。
你知道?
你要是以为我不知道,那你这几千万年就白看了。陈昀说,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后脑勺长眼睛。早年挑大粪的时候背后常有人踹我,时间长了,我背后一有动静我就知道。
启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僵。
那我问了。
岁月加身,你为什么不老。
笼里静了。
这是祂要的那句话。
是熬了这么半天,最后要交上去的东西。
婺竖起了耳朵。澜停下了呼吸。
陈昀看着启。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三个人全傻了的话。
你猜。
三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接不上话。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陈昀藏着某种惊天的传承。
想过他身上有一件诸天第一的法宝。
想过他修了一套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功法。
三个人各自退回自己的角。
谁也没有再加力。
笼续存在着。
三条光带稳稳地垂着,纹丝不动。
可中间那个人明白——这三个人不敢再往前了。
他们在互相盯着。
陈昀坐在笼中央,把双手笼进袖子,抬眼看了一眼那三个在外面的角。
他在感受光阴长河的力量!
启、澜和婺得到的力量来自祂!
陈昀闭上了眼。
笼外的启,忽然感到一阵很浅的不舒服。
他抬眼看向笼中央那个闭着眼的人。
那个人什么都没做。
可启就是觉得,自己刚才被什么东西,给量了一下尺寸。
雾里水声照旧。
很远的水底,那道看不清男女的身影停在那儿。
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