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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久以后才明白代价是什么。当时他不知道。
当时他站在最高的地方,往下看,觉得所有东西都是他的。
后来,那方世界走到了终点。
同样有一条光阴长河,贯穿天际。
然后祁宏出现了。
祁宏是上一个时代的终极意志。
也是至高。
比他还要古老。
婺到现在都记得那个老东西。
那个人来得悄无声息,站在他那方世界的废墟上面,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两个人打了一场。
那不是诸天现在这些打法。
那一战把天打塌了,把地打穿了,把半个世界打成了灰。
打了多久他不知道——
打赢的那天,他站在祁宏的尸体旁边,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世界崩灭、开启新时代的那一刻,他赢了。
祁宏输了。
祁宏的寿元,走到了尽头。
那个打败了上一个时代的人,那个曾经跟天地一样古老的存在,最后死得像一条狗。
浑身是伤,躺在地上,看着天。
婺记得他最后那个眼神——不是恨,是不甘。
然后他就不动了。
那方世界崩灭了。
崩得无声无息。
所有的人,所有的城,所有的田,那片很正的、很蓝的天——
全没了。
化为了光阴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婺后来在这条河上,看过无数次那样的浪。
每一朵里都有一个世界。每一朵都曾经有过那样的天。
他从来没数清楚过。
不是懒得数。
是数不清。
然后,光阴长河把他带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那个世界,叫虚无。
那时候的虚无是新生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人,没有光。
只有黑,只有空。
黑得连这个概念都不成立——
你得先有东西,才能说它是黑的。
可这地方遍地都是宝。
遍地都是可以修行虚无之力的至宝。
那些东西泡在虚空里,一块挨着一块,随便捡。
捡了就能用,用了就能长。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肥的一片地。
然后,光阴长河中,洒出了一粒粒。
他看见那些种子落下去。
落在那些至宝中间,落在那些黑里。
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后来知道了。
漫长的岁月之后,那些种子孕育出了生命。
先是很小的东西。然后是更大的东西。
然后是会动的、会死的、会生小崽子的东西。
再后来,那些东西学会了说话,学会了跪,学会了仰望。
虚无有了生命。
有了种族。
成了一方繁华的大世界。
他依旧统治了这个时代。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万年。
虚无中,诞生了一位至强者。
她叫澜。
最后,虚无也走向了终点。
万灵陨灭。
婺亲眼看着那些他统治了几千万年的东西,一个一个下去。
不是死,是灭——连灰都不剩,直接从变成。
最后连那片黑都塌了。
被这条河,一口吞了。
他和澜的争斗中,他输了。
但是他没有陨灭。
因为他还有寿元。
他的寿元还很充足——
那是那条河给他的,那条河给得很足,够他撑过两个时代的那种足。
所以他只是蛰伏了起来。
虚无成了一片死域。
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还在里面活着。
他蹲在那片死域里,看着黑,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有意思的是——虚无并没有像他上一个世界那样,化作光阴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它还健在。
只是空了。
他,虚无,还有澜——
被这条光阴长河,一起带到了一方新的世界。
再次撒下。
这方世界,就是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