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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长河中发生的一切,陈昀都看在眼里。
这里的一切非常奇怪。
时间似乎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
他站在上。
虽然这里没有岸,可他就是站在一个地方——
一个说不出是哪里,却确确实实这条河的地方。
低头往下看,看见的是整条河。
河还是那条河。
水在流,浪一朵一朵地立起来,又塌下去。
可这一回他看清了那些浪。
每一朵浪里,都有一整个世界。
有人在那些世界里跑,有人在笑,有人在弯腰捡东西。
有一个人抱着一株草坐在地上哭。有一个人跪在雪里。
有一片田,田里全是人,弯着腰在收什么东西。
这些人全都不知道自己在一条河里。
他们抬头看见的是天,低头看见的是地,往前看见的是路。
他们没有一个人看见那条——那种缓慢的、一寸一寸往前推的东西。
只有陈昀看得见。
因为众生都在争渡。
而他跳脱出了时间之外。
就在他看下去的那一刻,这个念头冒了出来,然后落了地,踏实得像一块石头踩在脚底。
他不是站得高。
他是不在里面。
这条河推着所有人往前。
所谓的争渡,所谓的机缘,所谓的变强,说到底是被水冲着走——
冲得快一点,冲得慢一点,人以为是自己在游。
他没被冲。
他站在水上,水是水,他是他。
他在这滔滔河中,看到了启,澜,还有婺。
这三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所有进到这条河里的人,第一件事是往前。
往前跑,往前抢,往前挤。
哪怕是最沉得住气的老东西,眼睛里也是亮的——
那种这回轮到我了的亮。
这三个人没有。
他们站在河边一个很偏的位置。
不是躲,不是藏。
就是偏。
他们不跑,不抢,不弯腰。
他们甚至连看都不看那些从身边飘过去的灵药和法宝。
那东西一路过,婺看都没看一眼——那玩意儿放在几个月前,能换来他一句话里的半个字。
他们只是在那儿站着。
三个至高,站成一排,谁都不说话。
然后陈昀意识到一件事。
这三个人,似乎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他们太熟了。
一个人第一次进一个地方,眼睛是活的。
他四处看,什么东西都要瞄一眼,脚底下会试探,肩膀会绷着。那是。
他们三个是。
他们站的方式,站的位置,往下看的那一个眼神——都是练过的。
像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抬头看天,看了一万年,看腻了,还是知道该怎么看。
他们在等什么。
陈昀看得很清楚。
不是警惕,不是戒备,是等。
而且不只是等。
那三个人的眼神深处,还都藏着一点东西。
是期待。
多么荒唐。
三个站在诸天万界最顶上的东西,此刻站在这条河的边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发亮的期待。
陈昀没有在这里观察多久。
到了他这个层次,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