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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域巨鹿书院,议事堂。
堂中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盏灵茶,茶汤早已凉透,可没人顾得上喝。
书院老院长与几大分院的院长围桌而坐,一个个面色红润,气息外溢。
眉宇间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还没完全分清梦里梦外。
老院长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手里攥着一卷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他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前几日,天地巨变,灵气返哺,想必大家,已经感觉到了吧?”
“老夫多年身上的枷锁,还有你们的修为也都突破了当前境界。”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掌心的纹路中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灵光。
“没错,老夫前几日连破三级,如今已是合体境后期。”
战院院长是个粗壮老者,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坐在椅子上把椅子压得吱嘎作响。
他性格直来直去,第一个抢先开口。
嗓门洪亮得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一下。
“老夫正准备一鼓作气,争取尽快突破到渡劫境!”
武院院长坐在他旁边,是个瘦矮个儿,面皮微黄,颧骨高耸,一身武修打扮,袖口扎得紧紧的。
他斜了战院院长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哼声拖得又长又响。
“才合体境后期?老夫昨日已然突破合体境后期——”
“老夫昨个儿夜里又冲了一截,如今是合体境大圆满,只差一脚就能踹开渡劫境的大门。”
战院院长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桌上的茶盏跳起来半尺高,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
他扭过头去,瞪着武院院长,眼睛瞪得像铜铃。
“胡瘦子——你他娘的故意跟老子抬杠是不是?”
“合体大圆满有什么了不起?”
“不服咱俩先干一架——!!!”
武院院长也一拍桌子。
砰的又是一声,另一只茶盏跳起来砸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他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精瘦的、青筋暴突的胳膊。
“徐胖子——打就打——怕你不成——!!!”
其他几位分院院长,连忙起身阻拦。
一个抱腰一个拽胳膊,把两人往两边扯。
他们这几日也都纷纷突破了境界,最低的都已经是合体境初期。
静心斋的净月长老坐在角落里,面容平静如常,可袖口下攥着念珠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昨日刚破了合体境中期,离合体境后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执法堂的独孤绝天靠在墙边,双臂抱胸,面色冷峻,可眉梢眼角那股子压不住的锐气比往日更盛了几分。
他前日突破到了合体境后期,刀意也比此前厚了不止一倍。
“安静!”
老院长抬手下压,掌心朝下在桌面上方徐徐一按。
那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时带着一股子老书院几百年攒下来的威严。
“一个个,几百岁的人了,还似这般胡闹。”
胡徐二人这才偃旗息鼓,老实坐下。
徐胖子把刀柄上的手收回来,胡瘦子把挽起的袖子放下去,两人同时哼了一声,各自把头撇向一边。
老院长见两人消停了,才把玉简摊开在桌上。
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如蝌蚪一样的文字。
那些文字是他这几天连夜整理出来的,从各地分院送来的急报中,一条一条抄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