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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眚低笑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你已经给过你三次机会了。第一次星星域,你让他们夺走了云雷金针;第二次虚境,你让他们激活了辰龙传承;第三次柳星域,你不仅丢了江山御景百兽旗,还让他们突破了通魂境。”
它微微俯身,目光从额心肉瘤的下方射出来,阴鸷得像淬了毒:“玄骨,你说,本座凭什么,再给你第四次机会?”
玄骨浑身发抖,还想再辩解,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次大败,次次折损,次次让十二地支壮大,确实是百死难辞其咎。
“拖下去。”蚩眚直起身,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入浊渊,受万剑穿魂之刑。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不!大首领!不要啊!”玄骨凄厉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属下跟着您千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开恩——”
两名卫士面无表情,架起玄骨,径直朝着浊渊里扔去。
玄骨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随即被无数剑影的破空声淹没。浊渊之中,黑色剑影瞬间蜂拥而上,密密麻麻刺穿了它的神魂,凄厉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却没人敢有半分异议。
蚩眚站在高台上,目光冷漠地看着底下的一切,没有半分波澜。
玄骨没用,留着也无用。
正面硬刚了这么多次,次次都让十二地支逃出生天、愈发壮大,足以证明这条路走不通。墨渊一行人擅长借势,擅长以战养战,越是正面打压,他们成长得越快。
“妩姬。”
蚩眚淡淡开口。
它身侧的暗影里,缓缓走出一道妖娆的身影。女子身着轻纱,面容妩媚,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夺魄的媚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粉色浊雾,正是蚩眚座下最擅长隐匿操控的媚魔首领——妩姬。
“大首领。”妩姬微微俯身,声音柔媚得能掐出水来。
“玄骨没用,正面强攻的路,走不通。”蚩眚声音平淡,“墨渊他们,现在应该到张星域了吧。”
“是。”妩姬柔声应道,“前方探子来报,解嬴号隐匿了行踪,进了朱雀星域,目标应该是张星域的巳蛇残脉。”
“正好。”蚩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玄鹤一脉的那个老东西,不是一直以正统自居吗?不是最恨旁门左道吗?你去张星域,找到玄鹤大宗匠,用你的手段,挑动他。告诉他,十二地支带着辰龙传承现世,要颠覆正统匠道,还要为巳蛇一脉翻案,抢他玄鹤一脉的地位。”
他顿了顿,语气阴鸷:“人族的执念,比我们邪魔还深。千年正统的名头,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不用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会把墨渊一行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拼了命地拔除。”
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玄骨只会打打杀杀,太过粗笨。妩姬的手段,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奴婢明白。”妩姬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保证给大首领办得妥妥帖帖。让他们自己人斗自己人,我们等着坐收渔利就好。”
话音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粉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飘出了邪魔疆域,朝着张星域的方向而去,连半分气息都没泄露。
高台上,蚩眚依旧静静伫立着,目光望向遥远的朱雀星域方向,五枚肉瘤微微起伏。
十二地支又如何?辰龙传承又如何?
人族自己的内斗,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它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将十二传承尽数收入囊中。
浊渊的哀嚎还在继续,漫天浊煞翻涌,像一张巨大的网,悄然朝着张星域的方向铺开。
而此刻,解嬴号正隐匿在星云层中,缓缓靠近张宿主星。
舷窗外,一颗巨大的赤色星球缓缓映入眼帘。星球之上,山川纵横、河流密布,城池星罗棋布,无数匠坊的烟囱冒着轻烟,从太空望去,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匠道气息。
这里是朱雀星域的匠道中心,是千年正统匠门的盘踞之地,也是巳蛇一脉隐匿千年的故土。
“门主,即将进入大气层。”冶风回头禀报,“解嬴号已开启全隐匿模式,不会被地面的匠门监测阵发现。我们在哪里降落?”
墨渊望着下方的星球,目光落在星球中央最大的那座城池上。
那里是张星域的都城——天匠城。
传闻七日之后,天匠城将举办三年一度的万匠大会,四方匠人齐聚,比技艺、论高低、争排位,是张星域最盛大的匠道盛会。
巳蛇一脉的传人若要现世,必然会出现在万匠大会上。而玄鹤一脉的大宗匠,作为大会的主持者,也必然坐镇天匠城。
“降落在外城西侧的黑石港。”墨渊沉声下令,“所有人换装,扮作游方匠人,入城参会。”
“是!”
解嬴号缓缓穿过大气层,像一块普通的陨石,悄无声息地朝着黑石港的方向降落。
船内,众人纷纷换上普通的粗布匠人服饰,收起灵光内敛气息,将本命器物尽数收入储物戒中,不露半分锋芒。
木公输将江山御景百兽旗仔细收好,指尖拂过旗面的蛇纹,眼底光芒微动。
他能感觉到,旗子里面的宗主本源,在靠近这颗星球的时候,微微发烫。
说明这里,确实有巳蛇一脉的气息。
朱元璋拎着一把普通的铁剑,别在腰上,对着铜镜照了照,啧啧两声:“你别说,这么一打扮,还真像个走江湖的把式匠人。谁能想到老子当年是……”
“行了,别感慨了。”刘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掂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零散的灵韵晶,“记住了,进城之后少说话,少惹事,更不许提喝酒的事。一切听门主安排。”
“知道了知道了。”朱元璋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还用你叮嘱?”
两人斗嘴的功夫,飞舟已然稳稳降落在黑石港的一处僻静角落。
舱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带着铁锈味的风,混着远处市集的喧闹人声、打铁声、叫卖声,浓浓的人间烟火气,和柳星域的清净全然不同,更透着一番繁华热闹的匠道气息。
墨渊率先迈步走下飞舟,一身青布长衫,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气质温润,毫不起眼。
众人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却个个收敛气息,混在往来的匠人商旅之中,一点都不显眼。
沿着石板路往城门走,路边的匠铺越来越多,打铁声、刨木声、编篾声,声声入耳;各色铁器、木器、竹器、陶器,琳琅满目。
来往的行人大多是匠人打扮,腰间别着工具,或扛着木料,或挑着货担,步履匆匆,讨论着近日的万匠大会,言语间满是期待。
“听说了吗?这次万匠大会,玄鹤大宗匠要亲自出场,演示玄鹤一脉的镇山技艺——疏纹铸器法!”
“那还用说?大宗匠出马,还有什么看头?头名肯定又是玄鹤一脉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听说这次有不少游方匠人来参会,说不定有黑马呢。”
“黑马?得了吧。玄鹤一脉执掌正统上千年,什么旁门左道的,能比得上正统技艺?再说了,大宗匠定下的规矩,微末伎俩、丝缕小技,都算不得正经匠道,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路人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落入众人耳中。
朱元璋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说什么,被刘彻一眼瞪了回去,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墨渊脚步不停,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和古籍记载的一样,玄鹤一脉把持正统,视精微缠纹之术为旁门左道,连参赛的资格都不给。
巳蛇一脉的日子,怕是比想象的还要不好过。
一行人顺着人流,朝着天匠城的方向走去。
城门高大厚重,由整块玄铁浇筑而成,上面刻着玄鹤一脉的标志性疏纹鹤形图案,气势恢宏。城门口有守城的兵丁查验身份,却并不严苛,往来匠人商旅只要交了入城税,便可通行。
交了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瞬间将众人包裹。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从打铁铺到木器行,从织锦坊到瓷器店,从竹编摊到金银铺,百业俱全、琳琅满目。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操着各地口音,讨论着技艺、谈论着大会,热闹非凡。
而在街道最显眼的位置,张贴着万匠大会的告示。
告示上明文规定,参赛技艺需以宏造、重器、锋刃、厚基为上,凡丝缕微纹、精巧小技,皆不入流,不得参与正赛。
落款处,盖着玄鹤大宗匠的印章。
墨渊扫了一眼告示,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先找家客栈落脚。慢慢打听,别急。”
众人点头,跟着他往街道深处走去。
没人注意到,人群角落里,一道粉色的身影悄然闪过,妩媚的眼睛扫过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妩姬已经到了。
一张针对十二地支、针对巳蛇一脉的大网,已经悄然在天匠城铺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天匠城的飞檐上,镀上一层金边。
城内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万家灯火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