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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因果尽头
远处,天边亮起第一缕晨光。光线很弱,却很坚定,一寸一寸地驱散着夜色。山峦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水库的水面也从黑色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绿。
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到建设局后,虞明把那尊子鼎交给了秦方。子鼎不大,只有脸盆大小,鼎身的符文已经不再发光,恢复了青铜本来的颜色——暗沉的青灰色,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铜绿。
秦方接过鼎,双手捧住,像是在捧一个婴儿。他把鼎小心翼翼地放进文物保管室的保险柜里,锁了三道锁。
秦方在龙口水库周围增设了监控,在坝顶、库尾、泄洪道等几个关键位置安装了摄像头,还加了一圈铁丝网。水库边上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禁止入内”,红漆大字,远远就能看见。
孙少德因涉嫌贪污、滥用职权被立案调查。调查组进驻建设局的那天,虞明看见孙少德被两个穿制服的人带出办公楼,他的头发还是梳得油光锃亮,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狐狸一样的精明,而是一种空洞的、麻木的茫然,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不久后,看守所传来消息,说他精神失常了,总是念叨“水里的眼睛”。半夜会突然坐起来,指着天花板说“在看我,都在看我”。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虞卫东下落不明。有人说他变成了鱼,游进了水库深处,再也没上来。也有人说他在逃跑的路上掉进了山沟,被野狗拖走了。
还有人说,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南方见过他,说他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在小镇上做小生意。但这些都是传言,没有人能证实。
白衣人组织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他们是一个披着宗教外衣的犯罪团伙,背后有境外势力支持,企图通过打开九幽之门获取传说中的“能量”。
在公安部门的打击下,这个组织被彻底摧毁,十几个核心成员被判刑,其余的作鸟兽散。
阳勇把那枚桃木符送给了虞明。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把建设局走廊染成了暗红色。阳勇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那枚桃木符,符纸上的朱砂字迹已经不再发光,恢复了普通的红色。他把桃木符递过来,说:
“你父亲的东西,应该你留着。”
虞明接过桃木符,符纸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边缘已经卷曲,纸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他握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像是握住了父亲的手。
“你父亲和我父亲是旧交。”阳勇说着,在椅子上坐下来。“当年你父亲查水库的事,我父亲就知道。他劝过你父亲,说别查了,水底下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管得了的。你父亲不听。”
“他说什么?”
“他说,总要有人管。”阳勇苦笑了一下。“你父亲那个人,看着话不多,脾气却犟得很。”
虞明没有回答。他把桃木符小心地放进抽屉里,和印章、帛书放在一起。
此后,虞明每隔一段时间会去水库边走走。他不开车,不骑车,就沿着那条土路走过去,走一个多小时,到了坝顶,站一会儿,看看水面,然后原路返回。
有时是清晨,雾还没散,水库的水面上飘着一层白雾,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把整片水域盖得严严实实。他站在坝顶,只能听见水声,看不见水。水声“哗哗”的,不急不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有时是傍晚,夕阳把水面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像是有人在水中撒了一把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