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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啦——”
犹如老旧厚帆布被生生扯破的动静，在死寂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只坑洼不平的黑手套表面，裂纹如同蜘蛛网般疯狂蔓延。皮革的缝隙里，喷涌出大量腥臭无比的黑色粘液。这些粘液刚一接触空气，便化作刺鼻的黑烟。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整张粗糙的皮革在翠绿藤蔓的恐怖绞杀力下彻底炸碎，化作漫天散落的碎屑。
手套之下，露出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手臂。
那是一截惨白如蜡的枯骨与腐肉混合体，五根手指犹如干瘪的树枝般扭曲痉挛，指甲长达三寸，呈现出剧毒的乌青色。而在手背的位置，竟然还倒生着几排惨白的骨刺。皮肉翻卷间，隐隐能看到几条犹如黑色蚯蚓般蠕动的粗大血管，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寒之气。
藤蔓尖端死死抵在尸手的掌心，两者僵持在半空中。翠绿的木系生机与暗红色的阴尸煞气剧烈摩擦，爆出一团团浑浊的白雾。
“截断自己的右前臂，硬生生缝合上一只从极阴养尸地里挖出来的百年僵尸手。”凌霄坐在青石桌旁，看着那只丑陋的断手，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为了强行融合这块烂肉，你不仅每天要吞服大量活人精血，每逢阴雨天还要忍受尸毒倒灌心脉的痛苦。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你管这叫修道？”
邪修兜帽下的脸庞剧烈抽搐了一下，浑浊的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这只“阴煞尸手”是他在西南边陲的一处千年古墓中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底牌。这三年来，他藏在李家的防空洞里，靠着无数毒虫和活人精血日夜祭炼，自认哪怕是遇到化劲宗师，也能一爪掏出对方的心脏。
可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随手布下了道门纯阳大阵，更是仅仅看了一眼，就把他最大的秘密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到底是谁？！”邪修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尖锐，“燕京那些只会练死劲的武道世家里，绝对养不出你这种懂得望气看脉的怪物！你也是玄门中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凌霄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是随意地将左手搭在石桌边缘，食指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
“咚。”
伴随着这声轻响，那十几根原本只是抵住尸手的翠绿藤蔓，突然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表面亮起一层耀眼的紫金光芒。建木残种那足以吞噬万物本源的恐怖生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嗤嗤嗤——”
藤蔓犹如十几条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瞬间顺着尸手的掌心狠狠扎了进去。那些足以腐蚀钢铁的暗红色煞气，在碰到紫金光芒的瞬间，犹如阳光下的残雪般无声无息地消融。
翠绿的根须在尸手内部疯狂穿梭，粗暴地绞碎了那些黑色的血管，甚至直接扎进了惨白的骨髓深处，贪婪地吮吸着里面残存的阴气。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本命法器！”
邪修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拼命想要往后退，但左腿已经被阵法的暗金流光烧得露出了白骨，根本无法发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尸手，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那些藤蔓吸成了一截布满孔洞的灰白枯骨。
“咔嚓。”
微风吹过，那截枯骨犹如风化了千年的化石，瞬间在半空中崩解成了一地粉末。
失去右臂的剧痛，加上本命法器被毁的反噬，让邪修直接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犹如一摊烂泥般瘫倒在漆黑的门槛上。他身上的黑色长袍已经被冷汗和血水彻底浸透，浑身止不住地剧烈痉挛。
凌霄缓缓站起身，抚平了黑色长衫下摆的一丝褶皱，迈步朝他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连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都轻不可闻。但落在邪修的耳朵里，却犹如死神的丧钟，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尖上。
“你……你别过来……”邪修惊恐地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拼命往门外挪动身体。地面的冰霜刺痛着他仅存的神经，但他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这座院子，逃离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
凌霄走到距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院落上空，十二道暗金色的光柱依然在静静流转，将凌霄那张冷峻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
“告诉我，是谁给了你凌家老爷子的战地病历？”凌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凭你这种闻着味儿找食的野狗，还没那个本事摸进军方的绝密档案库。更何况，你就算拿到了病历，以你这浅薄的见识，也绝对认不出‘青玉藤’的残存药性。有人在背后指点你？”
邪修艰难地喘息着，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凌霄，突然裂开嘴，露出一口被毒血染黑的牙齿，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惨笑。
“嘿嘿……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老子就算是死，也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话音未落，他原本萎靡不振的身体突然诡异地膨胀了一圈。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胸腔高高鼓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犹如癞蛤蟆般沉闷的咕噜声。
紧接着，他猛地张开嘴，对准凌霄的面门。
“咻！”
三根细如牛毛、通体幽蓝的毒针，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血气，从他舌底的暗袋里激射而出。这三根“丧门钉”在极近的距离下，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凌霄的眼前。
这是他压箱底的最后手段，哪怕是化劲巅峰的武者，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绝对躲不开。只要擦破一点皮，上面的见血封喉毒药就会在三息之内让对方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