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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神魂崩塌,濒临崩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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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盼来的转机,等来的选择,不是和解,不是相守,不是退让。

是死。

是他心心念念、倾尽千年所有守护之人,亲手向他讨要的死亡。

是巫马涤宁愿一死,也绝不愿留在他身边,绝不愿与他纠缠半分的决绝。

极致的落差,极致的割裂,极致的痛楚,瞬间席卷阴世连整副神魂。

前一秒还身处暖阳期许,下一秒便坠入无间地狱。

巨大的窒息感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碾压、揉碎、撕扯,痛得他五脏六腑尽数痉挛,痛得他神魂俱裂,痛得他几乎无法维持人形。

他死死盯着眼前神色漠然、心如死灰的少年,素来温润清隽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沉沉阴郁,眉宇之间戾气翻涌,寒气肆虐。

方才所有的温柔、迁就、卑微、期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魔域战神与生俱来的凛冽、阴鸷与失控的偏执。

漆黑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锋芒毕露,沉沉死死地盯紧巫马涤的眉眼,目光沉重、冰冷、压迫,带着几乎要将人洞穿的力道,一字一顿,嗓音沉得发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与怒意:

“阿涤,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不愿相信,不敢相信。

他宁愿方才那场永不和解的对峙、那场极致冰冷的控诉,也不愿听见这三个字。

对峙争执,代表他有怨、有恨、有情绪、有执念,代表他还活着,还在意,还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

可一心求死,是彻底的放弃,彻底的解脱,彻底的斩断所有因果、所有过往、所有牵绊。

是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巫马涤迎着他眼底翻涌的阴郁戾气与失控慌乱,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摇。

他抬眸,平静地对上阴世连那双震怒、错愕、难以置信的眼眸,眼底一片荒芜死寂,没有丝毫闪躲,没有半分怯意,语气认真得近乎残忍,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字字清晰,句句穿心:

“你毕生执念,不过就是为了寻到晴柔,等她归来,盼她如你所愿,温顺乖巧,伴你左右,对吗?”

他微微顿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虚无笑意,那笑意没有温度,没有悲喜,只剩彻骨的荒芜。

“你一直说,巫马涤只是我这一世的皮囊,只是转瞬即逝的凡尘幻梦,唯有晴柔,是你千年轮回唯一的执念与归宿。”

“既然如此,那你便杀了我。”

他语气平稳淡然,如同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小事,没有悲壮,没有惨烈,只有彻底的释然与解脱:

“若我当真如你所言,是晴柔的转世真身,那我这一具凡尘皮囊身死之后,魂魄便会脱离今生桎梏,重新堕入六道轮回。”

“脱离了巫马涤的记忆,脱离了鬼方的过往,脱离了这一世的爱恨与仇恨。下一世的她,定然褪去所有桀骜、所有偏执、所有怨恨、所有抗拒。”

“她会变成你记忆里那个温柔文静、善解人意、温顺乖巧的晴柔。她会懂你的隐忍,懂你的深情,懂你的等待,不会恨你覆我家国,不会厌你偏执禁锢,不会对你满身是刺、以死相逼。”

“她会如你所愿,安安分分留在你身边,承你千年等候,伴你岁岁年年,得你毕生偏爱,遂你千年执念。”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通透,字字句句,皆是肺腑真心。

没有赌气,没有威胁,没有胁迫,不是一时冲动的气话,不是对峙崩盘的妄言。

这是巫马涤深思熟虑后,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选择。

他太清楚阴世连的执念,太懂他千年不变的偏执。

这个人不爱巫马涤,从头到尾,他爱的、等的、守的、念的,从来都是千年前那个名为晴柔的故人。

他守着一具错位的皮囊,偏执错付,自我感动,强行捆绑,困住了他,也困住了自己。

那便索性斩断这虚妄的羁绊。

以他一死,成全阴世连千年执念,解脱自己半生煎熬。

从此,他巫马涤尘缘散尽,血海深仇、家国过往、爱恨纠葛,尽数归零,一死解脱,再无折磨。

而阴世连,也终于能得偿所愿,等来那个完美温顺、合他心意的晴柔。

两全其美,再无纠缠。

这是无解死局里,唯一的结局。

殿内的寒意愈发凛冽,沉沉压下,将两人之间的撕裂感拉至极致。

一边是心如死灰、一心求死、只求解脱的决然淡漠;

一边是神魂崩塌、难以置信、濒临失控的滔天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