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雪夜对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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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剩下两人攻势更急,显然是有备而来,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秦泰心一横,刀法陡然变得凌厉,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又一人倒下,最后一人的刀尖已到他胸前——

一道黑影从斜刺里冲出,剑光如虹,挡开了那致命一刀。

林默!

他肩上的箭伤还在渗血,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骇人:“走!”

两人且战且退,冲出小巷。身后追兵紧追不舍,但林默对京城街巷极熟,几个拐弯便将人甩开。最后躲进一处废弃的祠堂,确定无人追来,才松了口气。

祠堂里蛛网密布,神像倒塌,月光从破窗照进来,一地狼藉。

秦泰靠在墙上喘气,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林默撕下一截衣襟,扔给他:“自己包。”

“沈策他……”

“死了。”林默的声音很冷,“我回去看了一眼,身中七箭,当场毙命。那些人是死士,任务完成就撤,不留活口,也不留痕迹。”

秦泰闭上眼睛。

虽然恨沈策,但亲眼看着一个认识多年的人这样死去,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说的,你信多少?”林默问。

“七八成。”秦泰睁开眼睛,“晋王的事,他没有必要编。但他隐瞒了一件事——那样东西,赵彦屏留下的账册或密函,到底在哪。”

林默点头:“赵彦茹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凶手认为她知道,所以梁府现在很危险。”

秦泰猛地站起:“我得回去!”

“等等。”林默按住他,“你现在回去没用。对方既然敢对沈策下手,说明已经准备撕破脸了。梁府那边,梁铮肯定有安排,他那位夫人元娘可不是一般人。你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那样东西。”

“怎么找?”

“回梁府,但不要声张。”林默低声道,“赵彦茹的嫁妆,赵彦屏留下的旧物,她这些年贴身的东西——一样样查。凶手想要的东西,一定藏得很深,但绝不会离开赵彦茹太远。”

秦泰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林默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痕显得格外狰狞。他的眼神飘向远处,像是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什么人。

“秦泰,你有个妹妹,对吧?”他忽然问。

秦泰一怔:“是,义妹,小时候走失了……”

“她没走失。”林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年边境战乱,秦将军把她托付给我,让我带她回京城。路上遇到马贼,我护着她逃,但她中了箭……没救过来。”

秦泰如遭重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年她才八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最喜欢吃桂花糖。”林默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答应将军要护她周全,我没做到。后来将军出事,我又没能救他。秦泰,我这辈子,欠你们秦家两条命。”

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所以我查了十几年,从边关查到京城,从赵彦屏查到晋王。我知道凶手是谁,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但我找不到证据。直到王显死,直到今晚沈策说出那些话——”

“你要报仇?”秦泰哑声问。

“不。”林默摇头,“我要公道。秦将军的公道,你妹妹的公道,还有……我自己的公道。”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的。

“这是沈策临死前塞给我的。”林默将布递给秦泰,“上面是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秦泰接过,借着月光细看。

地址在城西,是一处不起眼的货栈。而那句话是:

“账在货中,匣在井下,命在旦夕,速救吾儿。”

货栈、井、匣子。

还有那个十二岁的孩子。

秦泰握紧破布,看向林默:“我们现在去?”

“现在。”林默站起身,肩上的伤口又渗出鲜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沈策用命换来的线索,不能浪费。拿到账册,晋王就跑不了。你义父的冤,你妹妹的仇,还有那些死在阴谋里的人——都能讨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悄然离开祠堂,融入夜色。

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很快化开,像来不及流下的泪。

而在梁府西厢库房里,元元举着灯笼,看着梁母从一口旧箱底翻出的紫檀木匣,呼吸忽然停住了。

匣子很普通,甚至有些陈旧,但锁孔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利器撬过,却没撬开。

“就是这个。”梁母的声音有些发颤,“彦茹搬来梁府时特意交代,这个匣子要单独收着,不要让别人碰。我问她里面是什么,她只说是母亲留下的念想……”

元元接过匣子,很轻,晃一晃,有轻微的撞击声。

她试着开锁,锁很紧。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在锁孔里探了探——是精密的机关锁,没有钥匙很难打开。

“要不要砸开?”梁母问。

元元犹豫了。

这是彦茹的东西,在主人昏迷不醒的时候强行打开,似乎……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丁慌张的声音响起:“老夫人,少夫人!不好了!内院那边……有动静!”

元元脸色一变,将匣子往梁母手里一塞:“您拿好这个,千万别离身!我去看看!”

她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而在她身后,梁母抱着那个紫檀木匣,忽然觉得匣子底部的雕花,摸起来有些不对劲。

借着灯笼的光,她仔细看去——

那些看似装饰的缠枝莲纹,在某个角度下,竟然拼成了四个小字:

“赵氏秘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