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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泰的脚步僵在原地,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这该死的命运,为何要在他背负血仇、追寻真相的当口,又如此残忍地剥夺他的挚爱?
接下来的两天,通州方向再无新的信件传来,秦泰的心如同放在火上炙烤。他既要担忧彦茹的病情,又要挂念梁铮那边的进展,还要压制自己亲自去追查林默、沈策的冲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焦虑的紧绷状态。他只能一遍遍擦拭自己的绣春刀,或者在夜深人静时,对着彦茹昏睡的侧影,低声诉说心中的煎熬与思念。
直到第三天入夜,一匹快马浑身汗湿地冲入京城,直奔梁府。马上的锦衣卫校尉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染着暗红污渍的信。
“快……通州急报!”校尉的声音带着惊惶,“梁大人……梁大人让速呈秦大人!”
秦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把夺过信。信封上正是梁铮的笔迹,但那暗红的污渍……是血!
他颤抖着手撕开信封,抽出信笺。梁铮的字迹比平时潦草许多,带着一股冰冷的怒意与沉重:
“秦泰:王显已死!我等抵达其隐居茅舍时,人已毙命多时。死状与前两案如出一辙——眉心枯莲纹,胸口中毒刃,伤口呈冰晶状。现场留有此物。”
信笺中夹着一小块质地温润、却沾着血污的玉佩。玉佩不大,雕工简单,正面刻着一个清晰的“默”字!
林默的信物!
凶手抢先一步,灭口了王显!而且,再次留下了指向林默的线索!
秦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血液几乎冻结。凶手不仅残忍,而且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梁铮他们刚到通州,王显就被杀,这绝不是巧合!
信的最后,梁铮写道:“现场有激烈搏斗痕迹,王显书房有被翻检迹象,但我在其暗格中发现此密信残片,速阅。”
另一张更小的、边缘焦黑似乎想被销毁却未完全的纸片附在最后。上面是王显颤抖的字迹,记录着一段残缺的对话:
“……沈策将军暗示,秦毅已知晓“屏王”与西域往来事,且手握证据,欲上达天听……“屏王”震怒,令沈策务必解决此事,可嫁祸其‘勾结’之名……秦毅刚直,不肯就范,反斥沈策枉顾国法……后……后便出了那桩‘密信’之事……”
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炸得秦泰头晕目眩!
义父……义父当年竟然是因为发现了赵彦屏与西域势力勾结的证据,并想揭发,才被赵彦屏和沈策联手构陷,安上“勾结逆王”的罪名灭口的?!那所谓的“密信”,竟是沈策他们伪造的嫁祸之物?!
“噗——!”急怒攻心之下,秦泰喉头一甜,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染血的信笺和林默的玉佩上,触目惊心。
“秦泰!”元娘惊呼,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秦泰以刀拄地,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变得如同万年寒冰,燃烧着熊熊的恨火与杀意。
沈策!原来是你!你不仅是出卖义父的内应,更是构陷义父、致其惨死的元凶之一!
而林默……留下玉佩,是挑衅?还是暗示?他到底在为谁复仇?又或者,他也只是这盘棋中,另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通州之行,看似找到了关键线索,揭开了部分真相,却也带来了更深的迷雾与更直接的杀机。秦泰的执念,在血与火的灼烧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可怕的决心。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京城某个方向,那里是五军都督府所在,也是沈策挂职闲居之处。
血债,必须血偿。
但彦茹……他回头望向内院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痛楚与挣扎。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秦泰……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秦泰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内院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着那个倚在门框上、苍白如纸却眼神坚定的身影。
赵彦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