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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秦泰耳边炸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彦茹。
赵彦茹疲惫地闭上眼,缓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我依稀记得……大哥生前有一次酒醉……曾含糊说过……秦毅是块硬骨头……可惜……不肯合作……还差点……坏了他的事……”
不肯合作?坏了他的事?
这与当年定案时,指控秦毅“主动勾结、密谋造反”的说辞,截然不同!
秦泰怔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愤怒依旧在燃烧,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信息搅得混乱不堪。如果义父并非主动勾结,而是被赵彦屏试图拉拢甚至陷害……那真正的内情究竟是什么?凶手打着为义父复仇的旗号,杀的却都是当年可能与“指证”秦毅有关的人,这又是为什么?
梁铮此时也赶了回来,听到赵彦茹的话,他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彦茹说得没错。凶手的目的绝非单纯复仇那么简单。元元,”
他转向正在仔细检查从周贵身上取下证物的元元:“还有什么发现?”
元元抬起头,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从周贵衣物上采集到的些许微尘。她神色凝重:“我在周贵的外袍肩部,发现了一些非常细微的……龙涎香颗粒。”
龙涎香!
秦泰的身体再次一震。这种名贵的香料,当年义父秦毅颇为偏爱,常用作书房熏香!难道……
元元继续分析:“香气已经很淡,但残留性极强,颗粒细腻,并非普通市售的品类,更像是……长期使用某种特定熏香的人,身上自然沾染的。而且,与当年案卷记载中,从秦将军书房查封的龙涎香样品,气味特征高度吻合。”
长期沾染义父惯用熏香的人?凶手?还是……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骤然浮现在秦泰混乱的脑海中——林默!义父秦毅当年最信任的贴身侍卫之一,身手高强,沉默寡言,对义父忠心耿耿。但在义父下狱后,此人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音讯。当年查案时,也曾怀疑过他,却始终找不到踪迹。
难道……会是他?
仇恨的目标瞬间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更多的疑团也随之涌来。如果林默是为义父复仇,为何要模仿莲华宗和毒玫瑰案?他为何现在才动手?他与那神秘的玄阴教,又是否有关联?
秦泰跌坐在床前的脚踏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了痛苦而压抑的低吼。一边是病重垂危、需要他全心守护的爱妻,一边是沉冤莫白、亟待昭雪的义父,还有那隐藏在暗处、手段凶残而诡异的凶手……巨大的压力和复杂的情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梁铮看着好友痛苦的模样,心中亦是沉重。他走到秦泰身边,沉声道:“秦泰,我知道你难受。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稳住。彦茹需要你,孩子们需要你,秦毅将军的真相,也需要一个冷静的你来查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气息奄奄的赵彦茹和满脸担忧的元元,最终落回秦泰身上。
“从现在起,这条线,由我和元元主查。你,留在府里,照顾好彦茹。这是命令,也是为了所有人好。”
秦泰猛地抬头,想要反驳,但对上梁铮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赵彦茹那双充满哀求与担忧的眸子,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梁铮是对的。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主导调查。
他死死咬住牙关,尝到了唇齿间血腥的味道,那是他刚才情绪失控时自己咬破的。最终,他颓然地点了点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挣扎。
枷锁,无形的枷锁,不仅来自凶手的挑衅,更来自他内心无法释怀的过往与眼前刻骨铭心的牵绊。他被困在了情与义、过去与现在的漩涡中心,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