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质问(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从指挥塔顶端垂下目光,暗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沉静,看着那片焦土上独自站立的阿尔斯兰,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他的目光在阿尔斯兰身上停留了很久,从他的红黑色战甲上扫过,从他收拢回体表的战意虚影上扫过,从他垂在身侧的双拳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嘲讽,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极深的、几乎像凝固了一样的沉静,像一口已经被混沌彻底填满的深井,虽然还在反射着夜色的微光,但已经看不到任何底。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比当年更低,也更平,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流动的暗紫色岩浆,虽然已经不再猛烈,但它的每一次流动都在带着不可阻挡的重量。

因为光不行。

极战·阿尔斯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其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关注他的人,几乎无法察觉。但那是他的反应——他没有想到莱茵哈特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他以为会听到愤怒,会听到对王者圣域的控诉,会听到对混沌力量的宣扬,但他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平静的、几乎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话。光不行——这三个字像一块正在被投入他心底的石头,虽然不大,但它的每一次下沉都在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以为王者圣域是什么地方。莱茵哈特继续说,语速不快,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漫长的过滤,经过了混沌能量的反复冲刷,经过了在地脉之轮上无数个日夜的沉淀,才最终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一个大家庭。一个所有人都和睦相处的地方。可这个大家庭的秩序,是靠什么维持的。靠谱尼的圣光,靠欧德内的调停,靠大家都在的位置上乖乖坐着。只要有一刻有人越了界,就会有另一个人来说服他、净化他、让他回到原位。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传播,暗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沉静,目光从阿尔斯兰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被精灵王们奋力压制的战场上,落在那些正在被雷光掀翻、被寒冰冻结、被火焰烧穿的机械傀儡身上。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深的、几乎像看透了一切的疲惫——他不是在憎恨王者圣域,他是在失望。他在王者圣域待了那么多年,在地脉之轮上守护了那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大家庭的秩序是怎么维持的,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秩序的脆弱和虚伪。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多余的成分,然后继续说:

我在地脉之轮上守护了那么多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大地靠圣光维持的平衡有多脆弱。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圣光能解决一切,就一定会有另一部分人,被圣光遗忘。

他的声音在说到被圣光遗忘这四个字时,微微沉了一分,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流动的暗紫色岩浆,在流过某个狭窄的通道时突然增强了压力。那是他的痛处——他在地脉之轮上守护了那么多年,看到了太多被圣光遗忘的角落,看到了太多在圣光的光芒照不到的地方苦苦挣扎的生命,看到了太多因为圣光维持的平衡而被牺牲、被忽略、被遗忘的存在。他曾经相信圣光,相信王者圣域的秩序,相信只要大家都在的位置上乖乖坐着,宇宙就会和平。但在地脉之轮上守护了那么多年之后,他不再相信了——他看到了圣光的边界,看到了秩序的脆弱,看到了那些被遗忘的生命。

极战·阿尔斯兰没有说话。他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莱茵哈特说的那些话,他不是完全没有想过。

他的红黑色眼眸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复杂光泽,目光从莱茵哈特身上移开,落在脚下那片被反复犁过的灰黑色焦土上。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王者圣域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战术的会议,想起了谱尼的圣光总是在最危急的时刻照亮整片战场,想起了非凡·欧德内里总是能用最沉稳的语气调停所有的分歧。他曾经以为那就是宇宙的全部——只要大家都在,只要圣光还在,只要秩序还在,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但莱茵哈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角落——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些被圣光遗忘的角落,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在秩序的边缘苦苦挣扎的生命,不是没有想过那种秩序的脆弱。只是他从来没有像莱茵哈特那样深入地去想过,从来没有像莱茵哈特那样把那些问题摆在台面上,从来没有像莱茵哈特那样因为那些问题而选择离开。

凡尔斯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落在莱茵哈特侧后方的台阶上。

暗紫色的羽翼在他降落时缓缓收拢,像一层正在被收回的暗幕,虽然还在他的背后微微扇动,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展开。他的暗紫色眼眸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疲惫,没有看阿尔斯兰,而是看着远方那片正在被精灵王们渐渐稳住的战线——金紫色的雷光还在扩散,冰蓝色的寒气还在蔓延,橙红色的火线还在推进,水蓝色的水膜还在铺展,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机械傀儡在精灵王们的合力压制下正在一片接一片地倒下。他的声音比莱茵哈特更轻,也更疲惫,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流动的暗紫色水流,虽然已经不再有冲击力,但它的每一次流动都在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