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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战场的傀儡大军仍在从地底涌出,但极战·阿尔斯兰没有继续向前推进。
那些混沌化机械犬和双足机械傀儡从地表的裂缝中持续不断地钻出来,暗紫色的金属鳞甲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背部炮管的充能光芒在战场上此起彼伏地闪烁,像一片正在被点亮的暗紫色星海。金紫色的雷光涟漪还在地表以圣光格劳瑞为中心向外扩散,将正面战场上最密集的傀儡群一片接一片地掀翻;冰蓝色的寒气在侧翼的通道上持续蔓延,将那些正在冲锋的傀儡从关节内部冻结;橙红色的火线沿着地表向前推进,将那些被冻住的傀儡从内部烧穿;水蓝色的水膜在战场侧翼不断地铺展又收紧,将前排的机械犬一批接一批地冻住。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极其混乱但又极其有节奏的拉锯状态——精灵王们在奋力压制,机械大军在持续涌出,双方的力量在斯欧星的灰白色地表上反复碰撞、反复消耗、反复拉锯。
但极战·阿尔斯兰没有继续向前推进。
他站在战场中央那片被反复犁过的灰黑色焦土上,红黑色的战意虚影已经收拢回体表,像一面正在被收回的战旗,虽然还在他的周身缓缓流转,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猛烈地翻涌。他的双拳垂在身侧,指节在夜风中微微放松,不再像刚才冲锋时那样紧紧攥起。他的红黑色眼眸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复杂光泽,目光越过那些正在冲锋的机械傀儡——那些暗紫色的金属身影在他的视线中快速移动,有的被雷光掀翻,有的被寒冰冻结,有的被火焰烧穿,但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具傀儡身上停留——越过正在侧翼奋力压制的精灵王们,最后落在那台移动指挥塔顶端的身影上。
莱茵哈特站在指挥塔的最上方。
那台移动指挥塔大约有五六丈高,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金属装甲,装甲的表面布满了被混沌能量侵蚀后的纹路,像一层正在被混沌同化的金属皮肤。它的底部装有多条机械腿,正在以沉重而稳定的步伐向前移动,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让周围的地面微微震颤。莱茵哈特站在那台机械造物的顶端平台上,紫黑色的披风在斯欧星暗紫色的天幕下翻卷,披风的表面流转着被混沌侵蚀后的暗淡光泽,像一层正在被混沌灌注的活布。他的身体已经被混沌能量彻底改造,原本属于地系精灵王的土黄色光芒已经完全被暗紫色的混沌能量取代,他的肌肤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暗紫色的金属质感,像是被混沌能量从内部重塑了一遍。他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沉默,那双眼眸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地面系精灵王的锋芒——那种曾经属于地系精灵王的、厚重的、沉稳的、像大地一样承载一切的锋芒,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深的、几乎像凝固了一样沉静的暗色,像两口已经被混沌彻底填满的深井,虽然还在反射着夜色的微光,但已经看不到任何底。
凡尔斯悬浮在他侧后方,暗紫色的羽翼完全展开,翼展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每一根羽毛上都流转着混沌能量侵蚀后特有的暗色光泽,像一层正在被混沌同化的活羽。他的身体同样已经被混沌能量彻底改造,原本属于飞行系精灵王的天蓝色光芒已经完全被暗紫色的混沌能量取代,他的肌肤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半透明质感,像是被混沌能量从内部渗透了一遍。他的羽翼在夜风中微微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几道暗紫色的残影,像一群正在被混沌牵引的暗鸟,虽然还在飞翔,但它们的每一次振翅都在告诉所有人——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翱翔在天际的飞行系精灵王了。
极战·阿尔斯兰看着他们。他看了很久。
他的红黑色眼眸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复杂光泽,目光从莱茵哈特身上移到凡尔斯身上,又从凡尔斯身上移回莱茵哈特身上,像在确认这两个身影是不是真的是他记忆中的那两个人。他记得他们——记得当年在王者圣域的五古王席位上,莱茵哈特总是坐在最靠近地脉之轮的那个位置,沉默寡言,但每次开口都能一针见血;记得凡尔斯总是坐不住,会在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就从窗口飞出去,然后在大家讨论到最关键的时候又飞回来,嘴里还叼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野果;记得他们三个人曾经一起在宇宙的边缘巡逻,一起面对过无数次混沌的侵袭,一起在最危急的时刻背靠背站着,把彼此的后背交给对方。
而现在,他们站在机械大军的后方,用那种暗紫色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俯视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突然的,而是像一层正在被缓慢铺开的静默——正在冲锋的机械傀儡还在移动,正在扩散的雷光还在蔓延,正在冻结的寒气还在流转,正在燃烧的火线还在推进,但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都像是被隔在了一层极薄的膜后面,变得模糊、遥远、不真实。只剩下极战·阿尔斯兰的声音,在那片静默中清晰地传播,像一块正在被投入水面的石头,虽然不大,但它的每一次涟漪都在向整片战场扩散。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不是质问。那不是你们为什么要背叛王者圣域的那种质问,不是你们为什么要投靠混沌的那种愤怒,不是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那种不解。那是更深的、更像是在对自己发问的东西——你们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你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们,离开那个我们曾经一起守护的地方,离开那些我们曾经一起并肩战斗的日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带走,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属于战斗系精灵王的共情——他不是在审判他们,他是在试图理解他们,试图理解那两个曾经和他一起站在五古王席位上的兄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莱茵哈特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