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四个字轻得像落雪,却压得整片荒原喘不过气。
没有暴怒的嘶吼,没有崩溃的哭腔。
这是疯到极致的平静,是隐忍彻底崩碎后,最冷最狠的诘问。
几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风还裹在沈诏的手腕上没有完全散去,冰晶的裂纹在他刀尖下方又延伸了几道,发出细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贺九生还站在他身侧,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有收回去,力道很重。
简飞白依然控制着那两个人,也松不开手。
湛星直起身,又弯腰吐了一口血,然后才勉强把气喘匀,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一双眼睛却依然盯着沈诏手里的刀。
冰纹在刀尖下细密蔓延,咯吱的脆响断断续续,像濒临断裂的人心。
贺九生就那么看着沈诏,落在沈诏肩头的手沾满鲜血,眼底的杀意不比沈诏少半分。
他不知起因不知过程,可当他与湛星杀出重围,赶回戍安时,远远地只看到沈诏从高塔一跃而下的那一幕。
湛星更是毫无犹豫就先稳住沈诏下落的身躯。
再然后,他就看到了子桑听的尸体,看到了简飞白死死扣着几个人跪在那,看到了沈诏那毫不留情踹出去的一脚,听到了沈诏那一句句饱含杀意的低语。
不需要任何询问,他就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没有人不恨。
贺九生、简飞白,甚至于身侧的湛星,眉目间都是杀意凛然,可他们,还是死死克制住了沈诏的动作。
沈诏的刀尖,绝不能沾染袍泽的鲜血。
沈诏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一截快要烧到尽头的余烬被风压住,哑而沉:“你们,确定要拦我?”
贺九生的手在他肩上微微收紧了。
他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沙哑到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音色:“拦。”
简飞白指尖的颤抖从未停过,他看着沈诏,目光甚至都没有落在旁边满身是血的二人身上半寸,声音微颤:“是。”
他没拦沈诏那近乎全力的一脚,却不得不拦着沈诏落下的刀尖。
湛星是第三个开口的,眉眼处的染血断眉彻彻底底破坏了那份眉骨温和:“对。”
一个拦。
一个是。
一个对。
他们必须要拦。
低沉的笑声滚落舌尖,让众人心里一紧,沈诏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微微侧目,停留在贺九生身上。
他看到了贺九生与湛星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也看到了贺九生的眉眼间全是倦意,可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却在发着抖——不是冷的,是因为后怕,怕自己再晚一步。
沈诏停止了那声低笑,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亮起忘忧曲去治疗贺九生与湛星,只尾音轻扬:“倘若,我以指挥之命,让你们松手呢?”
三个人齐齐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湛星又吐了一口血,久到贺九生步子都踉跄了一下。
再然后,简飞白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也哑,但没有贺九生那么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掂量过很多遍:“沈诏,你杀了他,就真的和那些人一样了。”
“沈诏,有军规,有军纪,有战后军事法庭,他们有罪,自有法度审判,自有刑罚论处。”
一句接一句的艰难措辞,一遍又一遍割裂着众人的心弦。
不能亲手杀。
沈诏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