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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听说,刚刚又是重婚罪,又是人品不行的?”
众人抬眼一看,李达康连忙快步迎上去:“瑞金书记!”
沙瑞金笑着看了看两人,他前几日外出巡视,不过早就和季昌明、李达康这两位老朋友通过电话,高育良那边也打过招呼。
他连眼神都没分给程度和赵东来,径直走到李依依跟前,开口说道:“呦,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这么委屈?”
李依依看着沙瑞金笑了笑,他俩之前见过几次,勉强算得上熟络。
李依依开口:“沙书记,我现在是没办法了。你们汉东,我算是见识到了。
依我看,这事您也不用硬扛,这里水太深,您把握不住。”
换作旁人跟沙瑞金说这种话,沙瑞金早就动怒了。
可对着李依依,他只是淡淡一笑:“大侄女儿,你也该清楚,咱们某些干部的素质,已经低于一般国民的素质了。”
一旁的某些干部程度听得满头大汗,汗珠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他心里急得想叫人,却不敢伸手去摸手机。
“依依,你说说,要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办,你才能消气?”
正常情况下,沙瑞金绝不会在工作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用这么亲近的称呼。
可没办法,眼前这一家子本就不是寻常人。
李安之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不管,那两个王八蛋骂我爸,骂我妈。我说我妈在贸促会当副会长,他们还不信。”
站在旁边的程度,腿肚子当场哆嗦起来。
先前他只当李安之是随口编瞎话,现在,他信了。
贸促会他当然清楚,总会的副会长是副部级,在场一大半人地位都未必比得上。
再看年龄,李安之的母亲才四十出头。他飞快在心里掂量,港岛出身,四十岁坐到这个位置,虽说往上走有天花板,可这个天花板,是绝大多数干部,甚至一大半省部级干部都摸不到的高度。
熬上几年,等到会长位置空出来,再过十年八年扶正,到点退休,直接进政协安排高位。
说起来,待遇跟当年的赵立春,也差不了多少。
沙瑞金尴尬地笑了笑:“依依,有委屈你尽管说,我这个当叔叔的给你顶着。”
沙瑞金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先把这两位祖宗安抚好才是头等大事。
他心里清楚,李敬棠平日里或许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可真要是较起真来,谁都扛不住。
别看他沙瑞金是一省的封疆大吏,也得敬着人家。
这两个孩子肯喊他一声叔叔,那都是给面子,多少人想攀这个称呼都没资格。
李安之接着开口:“我说我爸是李敬棠,他不信,还说我吹牛逼。
我是谁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以前旁人都说我跟我爸长得一模一样,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刚出生那会儿,大家就说我眉毛跟我爸像。”
说到这儿,李安之委屈地挠了挠头:“怎么就没人信我是我爸的儿子?不行,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一听这话,不光沙瑞金,李达康几个人都连忙凑了上来。
赵东来看向程度,眼神里几乎要冒出火气。
如果这真是李敬棠的儿女,那今天他们算是闯下天大的祸了。
别说他们,就算是赵立春站在这儿,也得把这两位好好供起来。
别的内情他不清楚,早些年他在汉东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梁璐知道的多,梁璐跟他讲过不少旧事,一遍一遍跟他说李敬棠当年有多威风、有多厉害,也跟他讲过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当初是怎么压她一头的。
赵东来到现在都记得,说起这些的时候,梁璐脸上带着恨意,却又不敢真的发作。
他当初娶梁璐也是不得已,他太想进步了。
对他而言,外面用不着再搞别的,只要把梁璐伺候妥当,仕途就能往上走,这就够了。
孙连城是最后赶过来的,一进门看见屋里这阵仗,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心里暗自嘀咕,这都叫的什么人,搞得跟开常委会一样,可他半句也不敢多嘴。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说什么?好,我知道了。”
听见他接电话的动静,屋里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连沙瑞金也看了过来。孙连城浑身发颤,连忙开口:“沙书记,李书记,季检察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大风厂的工人把厂子围起来了,不让任何人进去。”
沙瑞金眉头紧紧皱起,看得孙连城心里一紧:“说,把具体情况讲清楚,是谁通知你的?”
孙连城连忙解释:“沙书记,大风厂是早年改制的企业,工人拿工龄集资入股,组建了持股会。
后来厂长蔡成功私下把股权质押给山水集团借钱,债务到期还不上,官司判下来,股权就归了山水集团。
现在山水集团要收地开发,只愿意出很低的补偿遣散工人。
工人觉得自己手里的股权被人吞了,打官司走不通,就守在厂里不肯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