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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不能骑马,尉迟敬德脚步飞快,身后玄甲军紧随,北禁苑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避祸。
到了玄武门外,尉迟敬德皱眉。
只见玄武门紧闭,城墙上一队队辽东军巡视,各个防守垛口,露出弓弩手,早就已经戒严。
尉迟敬德心凉半截,他所领都是步卒,宫门两丈多高,拿什么打上去。
“今日值班大将是谁?”
“秦怀道和裴行俭轮值,具体末将不知。”
尉迟敬德点点头,扯开嗓门喊道:“怀道侄儿,你父亲为陛下门神,你与陛下为敌,对得起他吗?”
“哈哈哈……”
随着大笑声,城墙上走出一个青年:“尉迟黑子,师兄早知你有歪招,守玄武门的人换成我了。”
尉迟敬德哑然,竟然是裴行俭。
他在官场数十年,也学会了不少心机,立刻喊道:“辽东军所属,凡开门投诚者,陛下封一品国公。”
裴行俭等他喊完,才笑吟吟开口。
“你这厮竟会攻心,不过算盘打错了,我辽东军上下,皆是手足兄弟,岂会被你利诱叛敌。”
“再说,让你开门又如何?”
裴行俭冷冷地说完,随后大手一挥。
哗啦啦——
铁甲摩擦声如浪潮,长达一里的城墙上,无数辽东军出现。数千张冰冷弩机,指向墙下玄甲军。
与此同时,玄武门门洞打开。
透过门洞光芒,隐隐可见门内,严阵以待的军队。
尉迟敬德脸色大变,辽东军早有防备,玄甲军只有三千人,纵然浑身是铁,又能碾几根长枪。
裴行俭单手按刀,披风如云卷动。
“一刻钟内投降,否则杀无赦!”
一个沙漏放在墙上,细沙缓缓坠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烈日晒得炙热,玄甲军没有动,任谁都看出来,再往前冲就是无数弩箭。
尉迟敬德缓缓伸手,摸向后背大弓。
他是马上大将,武艺出类拔萃,箭术同样不凡,只差秦琼半线。只要摸到弓,两息内就能发箭。
射杀了裴行俭,玄甲军或有机会。
但后果同样可怕,裴行俭一死,杜河将不会留手,如果政变失败,尉迟家会随这一箭覆灭。
蚯蚓都得竖着劈。
就在他碰到弓刹那,耳边轰然作响。
一支四羽大箭,深深扎入地砖。
裴行俭收起大弓,冷声道:“尉迟黑子,师兄敬你忠义,不愿行杀戮,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细沙越来越少,很快将要见底。
辽东军弓箭上弦,个个脸色肃杀。
就在尉迟敬德难作抉择时,裴行俭忽而让开,一道身影走到墙边,身上的素净白袍,在铁甲中格外耀眼。
杜河目光扫视,停在尉迟身上。
“鄂国公,此事你难做主,去请太上皇。”
尉迟敬德默然,眼神有些复杂,数年前,杜河还是小辈,如今权倾朝野,甚至能轻易决定他的生死。
他吩咐几句,很快有人离开。
杜河没有等来李二,反而先等来皇帝,辽东军弯腰行礼,李承乾带着三位公主,秦怀道率人护卫。
长乐脸带忧色,目光落在他身上。
皇帝看了眼下方,皱眉道:“玄甲军如此雄师,浪费实在可惜。”
杜河以眼神安抚长乐,点头道:“等这件事了,把他们打散去边军,陛下,尉迟去请太上皇了。”
李承乾负手在后,脸上不见喜色。
众目睽睽之下,三位公主不便问他,城上辽东军,城下玄甲军,各自戒备森严,都在等待太上皇。
两刻钟后,太上皇驾临玄武门。
李二穿着赤黄长袍,头发梳得很工整,张阿难落后半个身位,之后是暗卫和李君羡的百骑。
玄甲军哗啦啦跪倒,迎接他们的皇帝。
李二站在玄武门前,脸色十分复杂。
“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