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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尾鳍又露了一下，随即被巨兽挡在腹后。
成年石鲸横过身体，将狭口堵得严严实实，背上几十丈长的石纹接连亮起。
附近悬着的碎岩被它推开，撞得满空火星乱迸。
古魔看了一眼乌斧，把斧刃转向自己，慢慢退到梭尾。
“护着小的，难怪脾气这么大。”
陆昊让两船停住，自己从梭首走出，掌心朝外，没有放出剑锋。
那只漆黑眼睛跟着他移动，石鲸喉间的吼声却更低了。
它腹侧裂痕里的血已经凝成暗块，每次转身，那块石甲便向外翘起一点。
陆昊透过厚甲，看见一根折成弯钩的采矿铁刺。
刺头从腹侧穿入，横钩扣在软肉深处，另一端拖着半截断索，正缠在尾鳍与礁石之间。
它越想挪开身体，伤口就被扯得越深。
一只小石鲸躲在裂岩下，额头还没有长出完整石甲，正用嘴拱那截断索。
幼兽咬不动铁，只能一遍遍碰得满嘴灰屑。
林薇将出鞘的剑推了回去。
“有人想抓它？”
“想让它替人拉矿。”
陆昊指向成年巨兽背上三道旧痕，那里曾经勒过粗索，刚愈合的皮肉仍比周围浅。
被船上的铁钩伤过，再看见问界舟放绳，它自然不会让路。
顾岩立刻把探索绳收净，连侧舷挂着的备用钩也罩上帆布。
石鲸盯了他片刻，尾巴终于不再拍向舟底。
陆昊没有趁机靠近伤口，而是先绕向那截卡在礁下的断索。
他抬掌按住左右两股互相冲撞的乱流，空间之力沿着指尖铺开，把索身托离岩缝。
骤然轻松的拉扯让巨兽一怔，喉间吼声也断了。
陆昊随后并起两指，剑气切过远离血肉的铁索。
咔嚓一声，紧绷的长索断开，石鲸腹侧翘起的石甲终于合回少许。
幼兽立刻扑到母兽身旁，用额头蹭它的下颌。
“里面还有一截。”
苏绫站在船边，已经打开药箱，却没有贸然抛药过去。
她看得出，这庞然大物仍把人当成拿刺伤它的恶客。
陆昊伸掌，接住从伤口淌下的一滴暗血，让混沌火在血珠旁轻轻一绕。
一点乌黑铁锈被焚去，余下血气散出温和热意。
石鲸鼻端动了动，粗重的喘息渐渐缓下来。
“我替你取出来。”
陆昊传过去的不是一串它听不懂的话，而是一缕平和神念，连着即将割开铁钩的动作。
他手指停在它眼前，让它先看清，才缓缓移向腹侧。
巨兽没有躲。
小石鲸却忽然挤过来，张嘴去咬他的袖子，想把这只靠近母亲伤口的手推开。
林薇蹲在舟沿，朝它晃了晃一块从甲板捡来的洁净矿石。
幼兽看了一眼，尾巴扫得更急，仍不肯让开。
她没有再哄，只把那块石头放下，伸手指了指已经断开的铁索。
小石鲸绕着断索游了一圈，这才慢慢退到母兽头侧，眼睛却一直盯着陆昊。
剑眼的光透入软肉，照清倒钩，也照见刺内那枚随血脉跳动的控兽雷符。
陆昊两指虚扣，空间细纹先围住雷符，截住它通向伤口的三条暗线。
陆昊先以本元护住被刺破的血脉，再把伸入腹中的钩齿一枚枚截断。
断口极细，没有多割开一寸皮肉。
最后一枚钩齿脱落，粗铁刺被他托在掌心，沿原来的伤口缓缓抽出。
铁刺刚离开血肉，紫色雷光便从刺内亮起。
石鲸认出那道折磨过自己的光，惊得背纹骤亮，附近碎砂被掀起数丈高。
陆昊脚下未动，左掌继续按着它腹侧，另一只手把铁刺收入鼎中。
反卷的雷丝冲到断线处，被预先布下的空间细纹兜住，连同铁刺一齐牵进鼎口。
暗雷在鼎中炸成一片紫光，连近处的舟板都未能震动。
苏绫赶紧递出药粉，陆昊用温和源力将其送入伤处，随后引来一缕凤凰血脉的暖意。
裂开的软肉开始收拢，压在伤口上的石甲也不再往外翻。
石鲸低头，长长吐出一口灰白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