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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藏海到底是藏海。
他愣了一会儿，自己把自己拽了回来。
他转头，看见月奴还站在原地，眼睛直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回家了。
月奴没动。
哥哥……她哑着嗓子，咱们……这就完了？
完了。藏海道，他死了，事结了。
那咱们往后，干什么？
藏海看了她一眼，笑了：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先回家，吃顿热的。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月奴被他这一句逗得嘴角动了动，总算跟着他迈开步子。
回府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家，厨房端上来一桌热菜。月奴捧着碗，吃了两口，忽然问：
哥哥，仇人没了，你晚上睡得着吗？
睡得着。藏海夹了一筷子菜，就是老觉着少点啥。
少点啥？
说不上来。藏海道，大概是这些年，光想着报仇，别的事都忘了。
那正好。月奴道，往后慢慢想起来呗。
嗯。藏海应了一声，慢慢想。
那之后好些天，月奴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夜里也睡不踏实。
藏海也不催她，就陪着她。
练剑的时候陪，吃饭的时候陪，她发呆，他就在旁边坐着喝茶。
月奴缓过来以后，藏海便进宫，向皇上辞了官。
御书房里，皇上批着折子，头也没抬：
想好了？
想好了。藏海道，仇报了，官也当到头了，再赖着，没什么意思。
朕准了。
皇上这才放下笔，看了他一眼：
打算去哪？
先四处走走。藏海道，看看没看过的山水。
皇上没再留，只点了点头。
藏海退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没回头。
出了宫，藏海又去了趟平津侯府，跟庄之行辞行。
庄之行在收拾印信了——他刚接了平津侯的位子。
这是皇上借赵秉文这案子，给他的嘉奖。
皇上心里有数：庄芦隐已经不在了，庄家只剩庄之行一个。
就算现在让他接过平津侯的位子，他也翻不起太大的浪。
等庄家再成势，那也是下个皇帝的事了。
下个皇帝，自然会再处理。
这话，皇上没跟任何人说，可该留的眼线，一个没少留。
庄之行倒没那么多心思，他给藏海倒了碗茶，还是那口豁了边的粗碗：
真要走？
真要走。
那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藏海道，你当好你的平津侯，我走我的路。
后会有期。
庄之行抱拳：后会有期。
藏海辞完行，带着月奴和高明，要离开京城了。
走的那天，城门口风大。
湄若来送月奴。
月奴报完仇，活泼了不少，一看见湄若，几步跑过来：
师傅！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你半天了！
给你备了点东西。湄若把一个荷包塞进她怀里，路上吃的用的，都收好了。
月奴搂着荷包打开看了看，嘀咕：
这不会是银子吧？师傅，你不会塞了银子吧？
你猜。
那就是有了！月奴眼睛一亮，抱着荷包不撒手。
月奴以为就是一个大一点的荷包，里面装了一些银子或者是银票。她却不知这是储物袋。
好好收着，别丢了。湄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