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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秉文顾不上审他，先按册子上的法子试鬼玺。
他让人把灯火挑亮，手掌按在鬼玺上，血滴上去。
鬼玺纹丝不动。
再滴，还是不动。
帐里静得很，只听见灯芯在烧。
赵秉文的脸色沉下来。
他盯着册子，忽然发现缺了一页——撕痕齐整，是被人撕掉的。
你把关键的一页撕了？
藏海没有说话。
那你告诉我，这法子为什么不灵？
藏海看着他，说了实话：
因为你是普通人，你的血没用。
帐里静了一瞬。
赵秉文笑了：
“那谁的有用呢？”
张家人或东夏女王。藏海说的的确是册子上最后他撕下那页写的实话，但赵秉文多疑，他这实话，赵秉文并不一定会相信，他赌的就是赵秉文不相信。
藏海，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他果然不信。
藏海说鬼玺挑人血，在赵秉文听来，就是藏海在忽悠他，就是不想告诉他真正的方法。
你带我去东夏圣地。赵秉文把册子往桌上一拍，鬼玺使用方法东夏圣地一定会有。
藏海垂下眼。
这正是他要的。
行。他道，我带你去。
圣地的事，庄之行早布置好了。
地方隐蔽，去的人越少越好——赵秉文疑心归疑心，真到了那份上，也只敢带贴身的一小队人进去。
大部队留在外面，交给庄之行看管。
石门一开，赵秉文带人进去。
门后头，是月奴和石雷的刀。
藏海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一步，一步，把赵秉文引到了石室深处。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脚步声在洞里叠着回音。
等赵秉文回过神来，身后那几个人，已经一个不剩了。
他猛地回头，只看见月奴从暗处走出来，刀尖还滴着血。
赵秉文。她道，你走不了了。
石室外头，庄之行也没闲着。
赵秉文留下的兵，正围着圣地，四边一声令下，东夏女王派的兵从山坡后面压上来，一个没跑掉。
庄之行带着人赶到石门口，正要进去接应——石门开了。
藏海走出来，身上干干净净，连个血星子都没沾。
他身后，月奴和石雷押着赵秉文，走了出来。
庄之行看了一眼赵秉文，又看了一眼藏海：
你没杀他？
不杀。藏海道，他的罪，皇上答应过，要公布天下。
赵秉文、曹敬贤、庄芦隐——三人当年屠戮蒯家满门的事，得让全天下的人知道。
他得活着，死在刑场上，死在天下人眼前。
赵秉文被反剪着双手，一路没吭声。
直到被推上马车，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藏海，你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藏海没回头：
都是你教会了我的东西。
京城。
赵秉文被俘的消息，快马送进了宫。
陛下昏迷的当夜便醒了，龙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孙内侍（湄若）守在榻边，低声道：
陛下，妥了。
皇上坐起来，眼底清明，哪还有半点病气。
传旨。
赵秉文一党，即刻捉拿。
抄家，下狱，一个都不许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