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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劝劝它别出现吗？”文渊问。
英招摇了摇头。“不是它带来战事，是战事把它吸引过来的。它是征兆，不是原因。”
文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鵕鸟也是吗？朱厌也是吗？蠪侄也是吗？所有那些‘见则有兵’‘见则大旱’‘见则大水’的神兽——都只是征兆？”
英招的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它们是天地秩序的一部分。人不喜欢坏消息，但坏消息也需要有人报。”
文渊没有再问。他谢过英招，继续朝西南走。
西南四百里，昆仑之丘。
帝之下都。天帝在人间的都城。管理这座神山的神叫陆吾——虎身九尾，人面虎爪，掌管天界九部和天帝苑囿的时令。文渊踏进昆仑山麓时，陆吾的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九尾如九面旗帜在山风中展开，虎身上的斑纹在日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那张人面缓缓转向他，虎爪在地面上轻轻一按，岩石上留下了三道寸许深的爪痕。
“我——就是路过。”文渊说。
陆吾的人面审视了他很久，然后九尾缓缓垂了下来。它开口，声音如远山雷动：“过了。”
文渊入了昆仑。他在山腰上看到了一群四角羊——土蝼。食人。
它们蹲在山石上，四只角两两对称，在日光下像四把弯刀。文渊绕开了它们。一只土蝼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着也不怎么好吃”。
山上还有一种鸟叫钦原，体形像蜜蜂，大小却如鸳鸯。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文渊见到它落在一棵棠树上，那树片刻间从枝叶到树干全部枯成了焦黑色。他识趣地远离了那棵树。
昆仑山上最美的树叫沙棠。形如棠树，开黄花，结红果，果实像李子但没有核。可以御水，食之使人不溺。文渊摘了两颗沙棠果，决定下次过河之前先吃一颗——万一掉水里了呢。
山上还有一种草叫薲草，形如葵菜，味道像葱。食之已劳。文渊拔了一把，嚼在嘴里满口辛辣，但咽下去后浑身疲乏一扫而空。他在昆仑山上歇了一夜。
河水从山中发源，向南流入无达。赤水向东南流入泛天之水。洋水向西南流入丑涂之水。墨水向西流入大杆。四条大河从同一座山中发源，流向四方，像大地的血脉从心脏中泵出。
第二天清晨，陆吾站在山巅，九尾在晨风中缓缓摇曳。文渊向这位守山神行了个礼，转身继续向西。
向西三百七十里，乐游山。桃水向西流入稷泽，水中多白玉，还有四足蛇鱼——?鱼。文渊在泽边捞了几块白玉，又捉了一条?鱼烤了吃。鱼肉细嫩，和之前吃的任何鱼都不一样。
西行四百里水路，二百里流沙，到了嬴母山。神长乘掌管此山，状如人而长着豹子的尾巴。山上多玉，山下多青石，无水。文渊在这里学会了用舌头舔石头判断玉质的技能——好的玉石舔上去有一种微甜的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