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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一人一驴一蛇的旅途,竟硬生生被文渊走成了“吃播”现场,两个跟班跟着他一路大快朵颐,简直吃疯了。
沿途奇珍异果不断,那条小白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拔长、粗壮了不少。期间它还褪了一次皮,原本雪白的鳞片竟蜕变成了泛着幽光的青色。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条原本只沾荤腥的冷血动物,竟也破天荒地吃起了素。它似乎把文渊当成了风向标,不管手里拿的是什么野果草根,只要见文渊嚼得津津有味,它便学着模样,一口吞下肚去。
野驴那边更是离谱。它本是个彻头彻尾的素食主义者,这段日子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竟也开始大口咀嚼起烤肉来,且大有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
随着它胃口大开,连身上的灰毛都褪去了几分黯淡,逐渐变得鲜亮柔顺。就连它平日里那粗粝刺耳的嘶鸣,如今听在文渊耳朵里,竟也觉得顺耳了不少。
钟山到了。
这座山的神话色彩比不周山还浓——钟山之神的儿子叫鼓,长着人的脸、龙的身体。鼓伙同一个叫钦?的家伙,在昆仑山南面杀死了葆江。天帝震怒,将鼓和钦?处死在钟山东面的磘崖。钦?死后化为大鹗——形如雕,黑色斑纹,白脑袋,赤喙虎爪,叫声像晨鹄。见则有大兵。
鼓死后化为鵕鸟——形如鸱鸮,红脚直喙,黄纹白首,叫声像鹄。见则其邑大旱。
文渊在钟山脚下的一棵枯树上看到了鵕鸟。
它蹲在枯枝上,红脚抓着树枝,直喙微微张开,白脑袋上一双黄眼睛正无神地望向远方。那姿态不像一只鸟,倒像一个被囚禁了很久的囚徒。
文渊想起了少咸山那只叫窫窳的食人兽——那是被强行复活后变成了丑陋食人怪物的上古神只。而这鵕鸟,是被处死后魂魄化为了带来旱灾的灾鸟。它的罪也许不可恕,但它的命运同样是被另一种力量强行扭曲的。
文渊苦笑一声,思绪不禁飘回自己身上——他不也是被那虚无缥缈的“天道”折腾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吗?
有时候想来,真是荒谬得令人发指。自己明明安分守己,好端端地走着路,却莫名其妙地被命运针对,处处碰壁。最让他意难平的是,他们一家,小白,小妹和自己本本分分地生活,从未妨碍过任何人,凭什么就要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一念及此,万千委屈与无奈涌上心头。文渊望着苍茫的暮色,深深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鵕鸟张开直喙,发出一声“鹄——”的哀鸣。鸣声所到之处,草木开始枯萎,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文渊后退了几步。他不想打扰这只鸟。有些悲剧,旁观比介入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