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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台普斯中心的颁奖舞台在终场哨响后二十分钟搭建完成。
工作人员在球场中央铺了一块深蓝色的地毯，四角用金色扣带固定。舞台后方立着一面巨大的紫金色背景板，上面印着“2009-10赛季NbA总冠军”的字样和湖人队的队标。舞台正中央放着一个透明亚克力支架，支架上托着那座金灿灿的拉里·奥布莱恩杯。奖杯在顶灯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洒在深蓝色的地毯上，形成了一层流动的、类似水面的反光效果。
秦铭站在舞台右侧的球员队列中。他的左边是科比，右边是费舍尔，再往右是加索尔、奥多姆、阿泰斯特。所有人都换上了准备好的冠军t恤和帽子，t恤胸前印着“2010NbAchapions”的字样。秦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球皮接缝线的触感，虎口位置那道被反复摩擦后留下的浅红痕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辨。
奥尼尔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全场起立。那个巨人换了一件干净的冠军t恤，但尺码明显偏小了——工作人员仓促之间只找到了最大号的xxxL，但穿在他身上还是绷得紧。他的护具已经拆下来了，右膝上缠着一条干燥的绷带，膝盖外侧那道浅红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辨。他的右手握着一样东西——那颗比赛用球，被他夹在肋侧。他走上舞台时经过技术台，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支架上那座奖杯。他站了大约两拍，然后继续走向球员队列。他在秦铭旁边站定，把那颗比赛用球换到左手，右手在冠军t恤的下摆上蹭了一下。
NbA总裁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2009-10赛季总冠军——洛杉矶湖人队。”
球员们从队列中散开，走向那座奖杯。奥尼尔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两拍，膝盖上的绷带在灯光下反着哑光。他在奖杯前面停了一步，低头看着那座金灿灿的奥布莱恩杯。他伸出右手——那只手在G7最后两秒投进了那记三分球，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球皮接缝线的触感。他的拇指按在奖杯的底座上，指腹压着“Larryo‘brienchapionshiptrophy”那行刻字的边缘。
他把奖杯举了起来。
那个巨人的手臂在举起奖杯时伸展到了最大的幅度——他的肘部向外扩了大约十度，和他在投那记三分球时的肘部角度完全相同。奖杯在他手中被举过头顶，金灿灿的表面在顶灯照射下反射着暖白色的光。全场两万名球迷同时爆发出了一道持续加压的声浪。奥尼尔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握着奖杯的底座，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底层看台扫向顶层看台。他的眼眶是红的——那种红不是眼泪涌上来之后的水光，是某种更深的、在血管层面产生的充血。他没有让那层红色变成任何液体的形态。但他的下巴在那一刻绷紧了。
“第六冠！”奥尼尔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座球馆。那三个字在穹顶下被反复反射、叠加、压缩，形成了一道持续加压的声场，“我圆满了！”
他把奖杯抱在胸前，双臂交叉成了一个稳固的摇篮形状。那个姿势他做过很多次——2年、2002年、2004年、2006年、2008年。但此刻他抱着奖杯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他不是在展示它，他是在抱着它，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的下巴搁在奖杯的顶部，目光从底层看台扫向顶层看台，再从顶层看台扫回底层。他在看台上的那些脸——那些穿着34号球衣的球迷，那些举着“73-9”牌子的球迷，那些从2000年就开始坐在这个看台上的球迷。
科比从队列中走过来。那个偏执狂的右脚踝在走动的过程中明显比左脚落地更重——他在G7中带着扭伤的脚踝打了四十二分钟。他在奥尼尔面前停了一步，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伸向奖杯的方向。奥尼尔低头看着他，没有松开奖杯，但他的右手从奖杯的右侧移到了左侧——那个动作让奖杯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个水平的桥梁。科比把手搭在奖杯的右侧，两人的手在奖杯底座上重叠了一拍。然后科比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秦铭。
秦铭走过去。他在奥尼尔面前停了一步，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伸向奖杯的方向。奥尼尔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三百斤的、把所有柔软都藏在底层的弧度。秦铭把手搭在奖杯的左侧，和奥尼尔的手在底座上重叠了一拍。那个巨人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指腹上的茧比秦铭的厚了将近一倍。秦铭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加索尔、费舍尔、奥多姆、阿泰斯特依次走过来，每个人都把手搭在奖杯上，每个人都停留了一拍。
颁奖典礼结束后，球员们开始往更衣室走。奥尼尔抱着奖杯走在最前面——那个巨人的步伐恢复了正常的间距，膝盖上的绷带在通道灯光下反着哑光。他在球员通道入口处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奖杯。那个金灿灿的奥布莱恩杯被他抱在胸前，底座上还残留着十几只手重叠后留下的温度。他偏过头来看着秦铭，嘴角弯着一个极轻的弧度：“你今晚传了16次助攻。你完成了5次抢断。你在最后两秒传出了那记球。”
秦铭站在他旁边。“你打了四十二分钟。你抢下了16个篮板。你在最后两秒投进了那记三分。”
奥尼尔没有回答。但他把奖杯从胸前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在秦铭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很重，掌心是热的。然后他转身走向更衣室的方向。更衣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留下了一道大约两厘米的缝隙。走廊的灯光从那条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细长的光带。秦铭推开门跟进去的时候，看见奥尼尔已经坐在了储物柜前面，那座奖杯放在他的膝盖上，双掌覆盖在奖杯的底座上方。他的手指没有抓紧，只是按在那里。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秦铭，声音在更衣室的嘈杂中保持着稳定的音调：“第六冠。我圆满了。”
他把奖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背包旁边——和那瓶德国啤酒、两颗白色石头、那件叠好的橘红色球衣、那颗记录用球、邓肯的红酒放在一起。他拉上背包拉链的时候，手指在拉链头上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