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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摔了个响的，他就这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郑观棋早在他没劲的那一刻就离开了他的背，他坐在“林岚山”身边，用手顺着“林岚山”的背。
“林岚山”嚎啕大哭。
“啊……啊啊啊！！！”
他的喉咙挤不出一个字音，只是哭嚎着、要把二十多年的苦和累都吐出来。
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火山喷发。
苦、难！
痛！
痛啊！
他真的好痛好累。
走不到的远方，看不到的未来，他浑浑噩噩地活着。
抬脚、左边是什么时候的、谁的尸骨？
他记不清他们的脸了。
“林岚山”想后退，又踩到另一具尸体的手骨，他慌忙道歉，连声说了十遍，没有一遍得到回应。
他跪在世界中央，一遍一遍道歉，一遍一遍道歉，一遍一遍。
有时候“林岚山”会想杀死自己，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让他安息。
重剑从喉管进入，搅碎心脏、捣碎肺叶，进入酸性的胃，刺破胃壁，让酸腐蚀身体，肠子弯弯绕绕地被掏出来，一路铺到世界尽头。
他的腿不知道在哪、他的手不知道在哪、他的头闭上眼睛一路滚，别再睁眼、就这么一直滚，直到失去所有意识。
醒来之后，白色小乌鸦悲伤地看着他。
“林岚山”又握住了剑，在世界上流浪。
他继续奔跑、继续啜饮孤独、继续悔恨。
“林岚山”爬了起来。
“林岚山”像老狗一样颤抖着。
郑观棋挤到他的怀里，轻轻抱住他，巨大的白色羽翼绽开，像茧一样包裹着“林岚山”。
郑观棋嗓音轻得像春日的一支小调：“躲在这里就可以哭了，没人会听见、没有人会说我们懦弱……哭吧、好不好？哭出来……”
“没关系的、是我没有做好，这些苦难不是你该承受的，‘林岚山’、你恨我好不好？不要恨自己，我给你编一个漂亮的梦，你就在摇篮里睡觉，一觉醒来、所有的不如意都会消失……”
“‘林岚山’，你早该幸福了。”
语调飘飘忽忽，带着适宜的温度和呼吸，“林岚山”的头埋在郑观棋的颈窝，眼泪打湿了他的脖子。
郑观棋的话越来越多，慢慢变得像抱怨、又像撒娇。
但“林岚山”觉得小舟更像像一朵云，偶尔黑灰偶尔白净，人们会抱怨阴雨天，但云又有什么错、他只是偶然飘过。
“林岚山”的胸口起伏慢慢平静，声音沙哑、带着停顿的哽咽：“不好。”
“嗯？”
“我不想再美梦中离开，小舟——杀了我、让我痛苦，我想痛苦地死去。”
“我不想，”郑观棋揉揉他的后脑勺，“我不想那样做，‘林岚山’，我很爱你，所以我不能那么做。”
『守望黎明倒计时：6：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