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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道平见到“林岚山”和郑观棋的时候几乎被惊得咬到舌头,他唉声叹气半天,手足无措地拍拍这个的脑袋又拍拍那个的脑袋:“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咱们的弟弟们了?指!你俩指谁我打谁!”
姜宴安摇摇头,单手把齐道平的大脸推开,然后把手里的两条热毛巾递到他们面前:“擦擦脸吧。”
“小远哥去开会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们一块吃顿晚饭,”王柳雯补充,“不开心的话、我们去忘忧酒馆喝点酒吧?”
“那也太放荡不羁了——希望小学建好了吗?”郑观棋捧着毛巾,脸在上面蹭了蹭,把干涸的眼泪都擦干净,语气闷闷地挑开话题。
“早就建好了啊,”齐道平想到郑观棋喝酒后的状态,庆幸他没采纳建议,庆幸之后才感慨地说,“好多小孩在里面读书呢,平时一群野得不行的野猴子、现在一个个看起来倒像人。”
“你礼貌吗?”
“礼貌又不能吃……你们去看看呗,”齐道平随手指着远处的学校,“要给你们安排个临时学籍、再回去读两年吗?”
“我是大学生。”
“嗷,忘记了。”齐道平抓抓后脑勺。
方舟是个文化人来着。
“但方舟是大学生和你鸦舟有什么关系?”
“不可理喻的文盲。”郑观棋决定孤立这里文化水平最低的人。
他拉着“林岚山”匆匆忙忙离开:“小心,文盲会传染。”
“啧——”齐道平大喊,“你以为‘林岚山’的文化水平就很高吗——”
齐道平抱臂,在他们完全消失在眼前之后发出最后一声吆喝:“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知——道——了——”
『守望黎明倒计时:5:30:00』
其实小学早已经下课了,教学楼笼罩在夕阳中,斜着映出一个影子。
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沙坑里还留着脚印、不知名的塑料片,塑胶跑道传来熟悉的、被太阳烘烤过的塑胶气味。
沙坑旁边才安置不久的单杠就被摸掉了一块漆。
单杠一两米的地方就是围墙,墙外的树纵横交错的枝条错开彼此,在天上舒展,一阵风吹过,卷起枯枝咔嚓一声掉在地上。
郑观棋捡起掉在地上的树枝,蹲在沙坑上写写画画,他画了一只鸽子:“给音江编的梦里有花、有她的朋友们、有妈妈和云朵,她希望我不要成为救世主。”
他又在鸽子旁边画了一个弯弯的月亮:“木兰柯没有接受我的邀请,他总是不愿意把我当成一个成年人看待,他走的那天我很难过,但我知道我留不住他。”
两颗带着笑脸的星星出现在月亮旁边,“林岚山”静静地听着郑观棋的话。
“双子的梦里有自由和希望,我们度过了一生,他们说离别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我没有忘记他们,所以他们一直活在这里。”
一头倔强的牛撅着蹄子,拖着一个巨大的犁:“关野说我不理解什么是救世主,不理解我的路,所以我没有长大,他拒绝我抛弃过去,他说人的过去指向了人的未来,他是个很好的领袖。”
鹰收敛翅膀,站在野牛身边:“黎平鹤——她是个野心勃勃的、伟大的、无私的领袖,她说不要后悔、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后悔是什么似的,她向我证明——只要把自己的事做好,会有很多人跟上。”
“方观南,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我现在也无法形容我对他的感受了,”一条蜿蜒的蛇出现在角落,郑观棋最后画了一个大框,把所有标志物圈起来,“闻锐她看完了所有人的一生,她共情力强、有耐心探究真相,能做出最具有人文主义的判断,她是所有人精神航标,她在一天、人类就有方向。”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