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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还没离开车钥匙，手机就响了。他瞥了一眼屏幕，是陌生号码，但来电归属地显示“国际医学联合会”。他按下接听键，贴到耳边，没说话。
“齐博士，恭喜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欧洲口音，“您已被提名为本年度国际医学奖候选人，表彰您在神经再生与靶向治疗领域的突破性贡献。”
齐辰点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轻“嗯”了一声。
“我们将在三小时后举行提名发布会，记者会已经准备就绪，您是否能出席？”
“我在路上。”他说完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山间的雾还没散尽，车灯切开灰白的空气，像一把钝刀割布。他把车开出临时指挥区时，直升机的轰鸣还在头顶盘旋，远处警戒线外已经有扛着摄像机的人影晃动。他没停，径直驶向高速入口。
市中心会议中心外早已围满了人。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红毯入口，记者们举着麦克风互相挤位置，话题全是一个小时前刚公布的提名名单——“史上最年轻候选人”“黑马逆袭”“疗法原理成谜”成了高频词。
齐辰把车停在侧门地下通道，从员工专用梯走上一层。刚出电梯，闪光灯就跟上了。
“齐博士！请问您如何看待学界对您资历的质疑？”
“有声音说您的疗法缺乏可复制性，您作何回应？”
“您是不是背后有国外团队支持？能否公开研究数据？”
问题像弹幕一样砸过来。他没停下，也没躲，只是从外套内袋掏出平板，解锁屏幕，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名三十四岁的男性患者，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监测线。时间戳显示是三个月前。医生正在做神经传导测试，电极刺激下肢，肌电图毫无反应。画外音低沉：“脊髓T10节段完全断裂，运动功能永久丧失。”
视频跳转到七天后。同一名患者，在康复师辅助下，借助外骨骼支架，颤巍巍站了起来。他的腿在抖，额头全是汗，但膝盖确实伸直了。下一帧，他松开支撑，独自走了三步，扑进护士怀里大哭。
全场静了两秒。
齐辰收起平板，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我不需要说服谁。事实胜于雄辩。”
记者们愣住，有人低头翻笔记，有人悄悄关了录音笔。质疑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内厅的提名仪式已经开始。评委团坐在高台一侧，穿着统一的深色西装，表情严肃。主席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头发花白，眉头一直没松开。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时不时和旁边人低声交谈几句。
齐辰走进会场时，掌声响起，不算热烈，更多是出于礼节。他走到指定位置站定，没有看台下，也没有主动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