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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还在远处回荡，齐辰把战术外套搭在肩上，步子没停。走廊灯光照着他刚换上的白大褂，袖口还沾着一点夜风带来的灰。他走进研究中心二层的观察室，手背上的肌肉微微跳了一下——刚才那场对峙留下的余震还没完全散。
科研组长老张正盯着屏幕，眼镜滑到鼻尖，嘴里念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点了重新扫描，CT机嗡了一声，再次成像。
齐辰站到他身后，没说话。三个月前这人还说“临床三期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现在屏幕上那片曾经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干净得像被擦过一遍。
“再比对一次。”老张声音发抖，调出三个月前的影像。两幅图并排摆着，肿瘤边界清晰，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年轻研究员小林直接坐地上了，抱着笔记本喃喃：“消失了……真消失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护工喊着“别跑！您不能进去！”接着是脚步声、喘息声，然后门被猛地撞开。
那个患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他手里攥着病历本，手指关节泛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下一秒，“咚”地一声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板上。
“您是我的再生父母！”他嗓音撕裂，“我儿子昨天还在问我还能不能看到明年开学……我以为我不行了……我以为……”
齐辰往前半步，伸手虚扶了一下，没真去拉。他知道这人活下来了，不是因为药，是因为这口气一直没断。
“命是你自己争回来的。”他说，“药只是帮你推了一把。”
患者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还想说什么，却被护士轻轻架了起来。“先回去躺着，别激动。”护士红着眼睛劝，“您还得参加后续随访呢。”
门关上后，观察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谁先抱住了谁，一群人挤在一起又笑又哭。有人举起手机录视频，有人拍桌子大喊：“我们可以申请上市了！真的能上市了！”
齐辰没跟着喊。他转身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是通往天台的楼梯。他一步一级，脚步很稳。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个不停，估计是各种祝贺消息堆满了收件箱。他没掏出来看一眼。
推开天台铁门时，风扑面而来。城市灯火铺到天边，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了擦镜片，动作不急，像是在等什么。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白大褂下摆猎猎作响。他重新戴上眼镜，抬头看向夜空。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声音不大，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但这句话憋了二十年，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楼下欢呼声隐约传来，夹杂着“成功了”“破纪录了”的喊叫。他站着没动，手插进兜里，摸到了一枚银针——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已经弯了点。
远处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快天亮了。
他转过身，走回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