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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辰站在军校外围的废弃训练场，掌心还残留着钢板碎裂时的震感。金属断口边缘微微卷曲，像被无形的力从内部撑开，发出过一声闷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收拢又张开，筋骨之间有种陌生的顺滑感，仿佛每一寸肌肉都重新排布过。
他知道，那是百日修行的结果。
意识回溯到进入副本那一刻——眼前竹影摇曳，空气里飘着药香与晨露混合的气息。华云生站在院中石台前，白须垂胸，背着手，一句话不说，只抬了下手。
“放下。”
齐辰愣了一下，“放什么？”
“你脑子里那些算计、防备、胜负心。”老头儿头也不回，“你以为练拳是打架？医道讲调和，太极讲顺势，你现在一身戾气，连呼吸都在对抗天地，怎么学？”
齐辰没吭声。他确实累。上一秒还在和沈知夏说完最后一句话，夕阳照在走廊尽头，心里那根弦刚松了一点，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就来了：“新副本已激活，是否进入？”
他点了“是”。
现在站在这里，身体轻得不像自己，脑子却沉得厉害。他闭上眼，试着不去想现实里的事，不去想谁信他、谁怀疑他、谁正盯着他的每一步动作。他只是站着，像棵被风吹歪又慢慢挺直的树。
然后他听见自己心跳慢了下来。
“好。”华云生转过身，“从起势开始。”
老人动作极缓，双臂如推云拨雾，脚下一碾一转，地面青石竟无声裂出细纹。齐辰跟着做，却发现手脚根本不听使唤——明明记得每个动作，可力气总卡在肩肘处，气也憋在胸口下不去。
“意不到，气不至。”华云生打断他，“你用的是蛮力，不是劲。”
齐辰咬牙重来。
一遍不行两遍，三遍之后老头儿直接拿扫帚杆抽他手腕：“这里堵着！你是医生还是铁匠？经络不通你还敢往下压？”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有点火大，但没说话。
第四天，他终于摸到了一点“引”的感觉——不是动手，而是先想那一股劲要走哪条路，从丹田出发，经腰脊，贯肩肘，达指尖。就像扎针前必须感知穴位深浅，发力之前也得知道气血往哪儿流。
第五天，他在梦里打拳。
第七天，华云生点头：“形有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每天清晨五更练一趟，午时再练一趟，晚上盘坐调息，体内热流来回冲刷，像有无数小针在疏通死角。有时候一个动作重复上百次，老头儿还不满意。
“差半寸。”他说，“差半寸就是错经脉。”
齐辰摔过几次，手掌磨破，膝盖磕出血，但每一次跌倒后爬起来，身体就更通透一分。他开始明白，这不只是武术训练，而是一场对身体的深度扫描——每一个微小偏差都会引发内气紊乱，每一个精准动作都能激活新的感知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