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片阳世会迎来一场劫难。
规模多大,我算不真切;但若真到了那一天,尸横遍野、秩序崩坏,并非不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我是这一脉最后的名字。
有些责任,逃不掉。”
他重新看向徐平,目光里没有波澜,却沉得让人心头一紧。”所以,我得用这一年,把能准备的都备好。
别的牵扯,暂时顾不上了。”
徐平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外壁。
屋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的夜鸟啼叫。
不信?眼前这个人没有说谎的必要。
全信?那意味着太多无法验证、甚至不敢细想的东西。
他脑子里各种念头冲撞着:从未收到过任何相关预警,为何独独是他知晓?是推托吗?可对方若想拒绝,根本无需编织如此惊人的理由。
忽然,来路上见过的几份卷宗闪过脑海——那些离奇的、无法归入任何现有分类的死亡记录。
冰冷的细节此刻变得格外刺眼。
“林师傅,”
徐平抬起眼,语速加快了些,“我来之前,接触到几桩案子。
死状……很不寻常。
您看,这会不会和您预见的……有关联?”
林皓怔住了。
诡异的死状?他自己推演出的,也不过是笼罩未来的、一片模糊而巨大的阴影。
具体的形态,远未清晰。
难道……那场劫难已经露出了端倪?还是说,这只是更可怕的事变掀开的一角?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干涩:“……什么样的死状?”
徐平没有直接描述。
他换了一种方式:“您预见的灾难,会不会……让活人以超出常理的方式死去?或者,引发一些现有的知识无法解释的现象?”
林皓沉默了。
暮色彻底吞没了窗外的光线,屋里没有点灯,两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渐渐模糊。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握着他手时,掌心那冰冷而粗糙的触感,和那句叹息般的嘱咐:“皓儿,咱们这一行,看的从来不只是死人。”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把你知道的,”
他说,“仔细说给我听。”
徐平的下颌微微动了一下。
他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似的,肩头不易察觉地缩紧,声音低了下去:“本来昨天就该到的……路过安阳的时候,耽搁了。”
接下去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又拼凑出一个轮廓。
昨日,他循着线索找到这处住所的途中,安阳市的讯息截住了他。
命令来自上方,言辞简略,只提及那里出现了状况——几具**,形态超出了寻常的理解。
他调转了方向。
在当地同行的引领下,他很快见到了那些静止的形体。
命令里的描述并未夸大,所见之景,的确难以用常理度量。
他俯身检视,指尖悬在冰冷的空气里,最终什么也没触碰。
结论是一片空白。
他怎么死的?他们如何变成这样?问题悬在那里,没有答案。
更令人不安的是,据当地人说,类似的事情并非孤例。
邻近的城镇,这几日也浮出些难以归类的怪事,没有痕迹,没有源头,仿佛不是活人的手笔。
隐约的骚动,已经在暗处蔓延开来。
各地送上的报告堆叠起来,最终汇向一个特定的部门。
于是,联系到了他。
……
徐平当时也只能将所见封存在记录里。
林皓的行踪不定,他不敢在此处多作停留。
离开前,他对安阳的人留下话:继续查,所有细节都留着,等他折返后再做计较。
随后他便一路疾驰赶来此地,想着了结这边,立刻折返。
话尾落下,他停顿了一会儿,喉结滚动,又添上一句:“那样子……不像是寻常东西能弄出来的。
所以我忍不住想,您之前提过的那场‘灾’,会不会……和这些有关?”
没有回应。
坐在对面的人只是将头向一侧偏去,目光落在空处,像是陷入了某种深远的计量。
“那场灾祸,根源或许在彼世,这没错。”
声音很平缓,像在梳理自己的思绪,“可具体是什么在作祟,是亡魂,还是别的什么阴秽之物……眼下断言,还太早。”
“况且……”
“算算时间,距离你说的那个开端,还有将近一年。”
“即便真有预兆,现在露头,是不是……急了些?”
旁边,徐平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那沉默里似乎有一丝被牵动的痕迹。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或许可以请动这位一起去看看?他自己束手无策,若这位肯移步……
难题或许就能找到撬开的缝隙。
他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让语气尽量显得不那么突兀:“您……是否愿意随我去看一眼?至少,辨一辨方向?”
这话让沉思的人抬起了眼。
眼下似乎并无他事缠身,走一趟也无妨。
确认一下那是否真是风暴将至前的第一片乌云,总归不是坏事。
他于是不再多想,只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带路。”
午夜钟声敲过不久。
徐平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发白,车灯切开郊野的浓黑,最终停在一片荒地的边缘。
林皓推开车门时,夜风裹着泥土的腥气扑来。
他侧身,让后座那个沉默的身影先下来——总不能把那位独自留在旅馆,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空地上,十几块白布在月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像一片突兀的、不会融化的残雪。
七八个人影在周围移动,手电的光柱交错切割着黑暗。
“师傅,就在那儿了。”
徐平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向那片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