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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简直不像真的。”
徐平到底见过世面,晃了晃头,稳住心神。
他朝那身影抱了抱拳,腰弯下去几分,语气放得格外恭谨:“见过始皇。”
那位陛下对林皓还算温和。
面对旁人,骨子里某些东西便苏醒了,周身弥漫开一种孤高的、不容靠近的气息。
它眼皮都没完全抬起,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嗯。”
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徐平胸口。
他喉头一紧,差点没喘上气。
他终究是个**凡胎,哪经得住一位玄级五阶存在的随意一瞥。
好在林皓适时走了过来。
林皓朝始皇那边递了个眼神。
那位陛下略一颔首,转身在沙发里坐下。
林皓这才伸手,在徐平肩头轻轻按了按。”徐主任这趟过来,”
他声音放低了些,“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徐平肩头一松,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散。
他感激地看了林皓一眼,顺着对方手势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半边身子还虚悬着。”您这话折煞我了,”
他忙道,“哪敢说交代,万万不敢。”
他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却依旧小心:“就是想来问问,您二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若是方便,也想请您们移步,去我们那儿坐坐,喝杯茶。”
徐平的话语绕了几个弯,最终的意思却清晰得像落在石板上的水珠。
他是在邀请,邀请林皓走进那个名为“特事办”
的屋檐下。
林皓的脸上静得像一潭深水,心里却掠过一丝早已料到的轻笑。
果然,和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既然伸出了橄榄枝,便意味着不愿站到对面去。
这也在情理之中,只要不越过那条线,谁又愿意平白树敌呢?
只是……
那扇门,他并不打算跨进去。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然而,且不提自由惯了的性子受不得约束,单说那悬在头顶、滴答作响的时钟——距离天地翻覆的那一日,只剩短短一年光阴。
他争分夺秒尚且觉得不够,哪里还有余暇,将自己嵌进某个严密的架构里?
沉默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
徐平眼里燃起一点希望的火星,他趁势向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热切:“老师傅,我们这儿条件是真的……”
话头被截断了。
“始皇帝只是想看看,千年后的山河变成了什么模样。”
林皓的声音平稳地插了进来,目光掠过徐平,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我带他四处走走,不会有事,你们可以放心。”
他的视线转回来,落在徐平写满期盼的脸上,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的弧度很淡,话里的意味却像生了根,不容挪动:“至于你们那里,我就不去了。”
那**星倏地暗了下去。
徐平不甘心,急忙又道:“以您的本事,只要肯来,位置一定是最高的。
绝不会让条条框框捆住您的手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实权当然有,而且不必处理琐事,就像请一位座上宾,只需留个名号。
往后您若需要什么,整个部门都是您的后盾。”
话说得诚恳,分量也足。
林皓听着,几乎要生出些歉疚来。
但他终究志不在此。
前路漫漫,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理清。
“这个嘛……”
他斟酌着词句。
心底却另有一番计较悄然浮起。
他在想,是否该将一年后那场席卷一切的灾劫,提前透露一丝风声给眼前的人。
让庞大的机器早些转动起来,做些准备。
否则,当巨浪真正拍下时,毫无防备的人间,或许也会成为他的拖累。
他并非心硬如铁之人。
眼睁睁看着寻常人在懵懂中遭受灭顶之灾,并无必要。
能在湍流中抛下一根绳索,又何乐而不为?多存些善念,总归不是坏事。
林皓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动作很轻,木料传来的微颤却让他定了主意。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徐平。
“有些话,”
他开口,声音平稳,“经由你转达,或许更合适。”
徐平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顿住了。”您是指……?”
“并非轻视你们的机构。”
林皓将视线移向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远处山峦的轮廓开始模糊。”只是有些事,必须由我亲手去处置。
分不出身来。”
“是什么样的事?”
徐平追问,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探究,“或许我们也能提供协助。”
屋里静了片刻。
窗缝钻进一丝晚风,带着泥土和草木根茎的气味。
林皓转回头,直视着他。
“保住这片人间。”
他说。
徐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皓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很快又平复了。”赶尸一脉传下来的法子,不止能驱使亡者。
也能窥见阴阳流转的痕迹,推演未来的气数。”
“您……推演到了什么?”
徐平的声音压低了些。
“一年。”
林皓说得很清楚,“最多一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