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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跟了上去,后面稀稀拉拉缀着一串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坑道里显得格外杂沓,朝着二号坑的方向迤逦而去。
身影渐渐远了,融进更幽深的阴影里,终于彻底从一号坑的边界消失。
直到这时,留在原地的那些人才像是猛地醒了过来。
有人下意识往前跟了两步,又硬生生刹住。
前面那片区域,镜头和话筒是明确被禁止踏入的。
他们彼此看了看,终究没人越线。
都是些有头有脸的招牌,规矩立在头上,比什么都重。
心里转着念头:反正人还在里头,总有机会再碰上。
几不可闻的叹息声散在空气里,接着,那些亮着的录制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熄灭了。
……
几乎在同一时刻,屏幕另一端的世界,却是另一番光景。
直播来得突兀,结束得也仓促,像一阵没头没尾的风。
可架不住那几个账号背后,是千万双眼睛。
总有一些人,恰好撞见了,从头看到了尾。
看完了,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表情各异的脸。
有人信得更深,仿佛心里某块石头落了地;有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觉得眼前晃过的不过是一场编排好的热闹。
手指在发光的键盘或屏幕上跳动,急急地把自己的念头敲成字,塞进那些刚刚黑下去的直播页面底下,好像这样就能拉住一点正在消散的余温,或者,让更多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黄河边上……真有个给走尸歇脚的义庄?”
“口气是不是太大了点?小目标……看始皇帝的棺椁?正主儿埋在哪,现在都没个准信呢。”
“鬼?我反正是不信的。”
起初还觉得赶尸匠这行当透着股实在劲儿,可看完那场直播,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怀疑来。
“快看!赶尸匠又闹出大动静了,这回是在安石学院里头捉鬼!”
“钱?提什么钱?我倒巴不得请他来我这儿显显身手。
钱算什么,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
议论声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这场直播很快传遍了网络各个角落。
关于赶尸匠的讨论,又一次如潮水般涌起,比先前更加汹涌。
没过多少时辰,一个个话题便炸开了锅。
#赶尸匠现身始皇陵#
#黄河浮尸与荒凉义庄#
#赶尸匠口中的小目标#
#……#
这些词条的热度窜得飞快,眨眼间又挤上了榜单最前列。
好些原本扛着设备赶往黄河边的记者,瞥见视频里那个他们苦苦寻觅的赶尸匠,连同王老的身影,都出现在了骊山市的地界上。
他们当即调转车头,轮胎碾过路面,径直朝着骊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媒体圈里,顿时又是一阵暗流涌动。
而这一回,风暴眼悄然转移,不再笼罩黄河上空,而是沉沉压向了骊山。
或者说……
是压向了那座沉睡千年的始皇陵寝。
……
同一时刻。
林皓已经看过了二号坑里那些沉默的陶俑,脚步未停,继续朝着虚影隐约浮现的方位走去。
外面因为他方才那短短一段采访已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他全然不知。
不过……
即便知晓了,大概也不会惊讶,反倒会为达到了预期的关注效果而暗自欣然。
“师傅,前头就到了。”
吾三叔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他紧走几步,率先踏进一片略显空旷的区域,抬手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泥土地面:“就这儿,半个钟头前那影子还出现过一回。
照往常的间隔推算,再等上五六分钟,怕是又要显形了。”
林皓微微颔首,声音平缓:“那就稍候片刻。”
他既开了口,旁人自然没有异议,都静静立在原处,目光投向那片土地。
林皓不愿空等。
他侧过身,视线落在一旁沉默的守墓人身上,将嗓音压得低了些:“方才二号坑里那些兵俑消失,瞧着像是机关触发的缘故。
你怎么看?”
各人有各人的专长。
林皓虽因早先的机缘,对机关之术也算略知皮毛,可知道归知道,亲手摆弄、**却是另一回事。
终究不如常年与古墓、机关打交道的守墓人来得精专。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将这人带在身边。
此刻趁着间隙,正好听听这位行家的见解。
“师傅好眼力!”
守墓人话不多,先奉上一句恭维。
坑底传来的触感还在指尖残留。
他松开捏着碎土的手指,声音在昏暗里显得很沉:“是机关术。
但那些机括……原本不该冲着这儿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更深的黑暗,“陵里头,怕是出了什么岔子,才让这些泥人儿活了过来。”
“真想弄明白,还得进去瞧瞧。”
林皓只点了点头。
他没出声,心里却绕着一个念头打转:那些飘忽的影子,难道也是机关弄出来的把戏?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就在先前被手指点过的那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