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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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声音渗了进来。

起初很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棉絮,随后渐渐清晰——是哭声。

女人的哭声,抑或是孩子的?分不清。

那声音不从一个固定的方向来,它贴着老旧墙壁的缝隙游走,从空洞的窗口飘出,缠绕着每一级蒙尘的楼梯,最后弥漫在楼前这片空地上,把所有人都罩了进去。

刚才还浮动着的窃窃私语,瞬间冻住了。

安石学院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校长,脸色齐刷刷变了。

他们的脚跟仿佛被那声音钉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向后挪了半步。

关于这栋旧楼的种种说法,他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可那终究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带着点**的玩笑意味。

此刻,那哭声钻进耳朵,冰凉,黏腻,带着陈年灰尘和潮湿木头的气味,直接撞在胸腔里。

理智还在挣扎,说着“不可能”

,但皮肤上窜起的战栗,和脑子里不受控制翻腾起来的可怕画面,却无比真实。

医院来的那几位,唐建华和王建国,对这里的传闻一无所知。

可这哭声本身就已足够。

它钻进耳膜,顺着脊椎往下爬,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临行前那个年轻人说过的话,一个荒谬绝伦、此刻却异常顽固的念头,硬生生挤进了脑海。

楼前空地的**,站着林皓。

哭声响起时,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确认了什么。

一股无形的气息从他身上极快地扫出,如同水波掠过地面、墙面,瞬息间又收了回来。

他的视线落向旧楼侧面一个堆满杂物的阴影角落,心里有了底。

果然不是装神弄鬼的小把戏,只是……也太不成气候了些。

“才这点道行,”

他无声地想着,“符箓刚起了个调子,就沉不住气了。”

他没再犹豫。

“拿来。”

意识里一个指令落下。

掌心一沉,那面古旧的圆镜便已贴着皮肤。

镜面非铜非铁,触手温凉。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得笔直,指尖在平滑的镜面上急速划过几道无形的轨迹,随即手腕一翻,掐出一个复杂的手诀。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紧接着,他手臂平举,将那镜面对准了方才看定的角落。

镜芯深处,似乎有极微弱的光流转了一下。

他的指尖隔着寸许距离,对着那镜芯,凌空轻轻一点。

镜面猛然迸出一束**的光。

那光撕开越来越浓的夜色,直直刺进对面废弃的楼体深处。

围观的几个人全都僵住了——他们本就对林皓凭空摸出件东西感到意外,此刻看见那镜子竟像盏探照灯般射出光柱,脑子里不由得浮起一个念头:这人该不会是个变戏法的吧?

太离奇了。

一声锐响却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嘶——!!!!!”

那声音尖得刺耳。

众人下意识朝光源照亮的地方望去,只一眼,呼吸便齐齐扼在了喉咙里。

光柱笼罩之处,原本空无一物的旧楼内部,竟显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悬在半空,双脚离地约莫一掌高,身上并无任何吊挂之物。

一袭红裙在昏黑背景里红得扎眼,红得让人心头发毛。

两只手正慌乱地在身前挥动,仿佛想驱散那束牢牢钉住她的光。

她的脸……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完整的脸了。

左半边尚且清秀,能看出生前姣好的模样。

可右半边,自后脑至下颌,整个塌陷了下去,糊成一团辨不清是血肉还是别的什么,暗红与惨白混杂交融。

“真有……这种东西?”

“还是个女的……”

低哑的惊语从齿缝里挤出来。

先前再多的怀疑,也在亲眼所见的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恐惧像冰水顺着脊椎爬上来,后背的衣料不知不觉已贴在了皮肤上,沁着湿冷的汗。

有人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死了,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冲撞: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林皓见那影子已在光中显形,知道再照下去,这抹残存的意识恐怕就要散了。

他手腕一翻,将镜子收了回去。

“别……别灭了我……”

哀求声忽然响起。

那声音很怪,像是好几个人叠在一起开口,又空又模糊,听得人耳根发麻。

林皓闻言,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林皓注视着那道身影周围翻涌的黑色雾气,那些纠缠不休的执念几乎凝成实质。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究竟遭遇过什么,才会让这些东西如此沉重?”

“我……”

那团人形的阴影瑟缩了一下。

尽管成为这样的存在不过十余年,它的意识却清晰得惊人。

明白自己无法与眼前之人抗衡,它选择了顺从。”是我自己结束了生命,”

阴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那个午后……”

一段简短的叙述在空气中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