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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一股强烈的怨念,借着某种罕见的契机,在短短十数年间凝成了实体。
可终究是时日太浅。
那东西甚至未触及玄级的门槛,仅仅徘徊在黄阶七品,堪堪算是有了形态的最低等存在。
如此看来,收服或驱散都不算难事。
但……
也可能是伪装。
仍需谨慎。
倘若顺利拘住,或许不必立刻打散。
可以试着送它一程——正好借此窥探,那些流传已久的传闻,是否真有凭据。
想到此处,林皓呼吸微促。
一年后天地将变,他对这世间的了解仍嫌不足。
鬼魅与僵尸的存在已得印证,可幽冥之下是否真有地府?无常引渡是否只是虚言?这一切尚且朦胧。
眼下便是个契机。
若超渡之法真能引动幽冥接引,或许他能窥见一丝痕迹。
心里有了底,将来灾变临头时,也能多一分准备。
开始吧。
让他看看,那传闻深处的景象究竟是何模样。
他正要动作,一阵短促而规律的“滴滴”
声,却突兀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铃声响起时,林皓正打算着手准备。
他瞥了眼屏幕,一串陌生的数字。
这个时间点……会是新的委托吗?
指尖划过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略显急促的嗓音:“请问,是走脚师傅吗?”
林皓听出了那声音——不久前在义庄见过面的年轻人。
虽然不知姓名,但印象还在。
“是你?”
他问。
对方似乎松了口气,语速加快:“师傅,秦皇陵最近出了些怪事,我们看不明白。
三叔向考古队推荐了您,想请您来帮忙瞧瞧……不知您是否方便?”
林皓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方才还在思忖该如何进入那片禁地,眼下邀请却自己送上门来。
他清了清喉咙,语气平淡:“既然开了口,我去看看也行。”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几声低低的欢呼。
年轻人稳了稳呼吸,又问:“您什么时候能到?”
林皓没有立刻回答。
他盘算着:手头这桩事今晚得办完,还得联系那位熟悉陵墓内部情形的守墓人。
这样算来,最快也得明日午后了。
“现在走不开,”
他说,“手边有东西要处理。
明天吧。”
“东西?”
年轻人下意识重复。
“嗯。”
林皓简短应道,“抓鬼。”
听筒里忽然静了一瞬。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听筒里持续响着。
吴天真放下手机,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服。
他们站在秦始皇陵的考古现场边缘,远处是探照灯勾勒出的巨大封土轮廓,近处是散落的仪器和临时搭建的工棚。
夜风卷着泥土与历史混杂的干燥气息,拂过面颊。
不远处,几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眉头紧锁。
几家媒体的摄像机镜头偶尔扫过这边,捕捉着现场任何可能成为新闻的细节。
吴天真刚才通话的内容,不可避免地飘进了这些人的耳朵里。
“抓……鬼?”
一位戴着厚眼镜的专家推了推镜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位……请来的先生,究竟是……”
旁边有人摇头,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无奈的弧度。”高人行事,或许本就与我们想象的不同。”
他们的困惑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吴天真几人脸上那种毫不作伪的期待与凝重所取代。
那是一种基于共同经历而产生的、无需言语的信任。
吴天真不再解释,只是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仿佛在等待某个约定的信号从远方抵达。
与此同时,在安石学院那片被遗忘的角落,废弃宿舍楼的阴影笼罩着楼前空地。
先前弥漫在围观学生间的恐惧,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他们听到了那个站在楼前的年轻人通话的只言片语,内容足够离奇,却也奇异地驱散了对于“非人”
的臆想。
“鬼还带打电话的?”
一个男生捅了捅同伴的胳膊,语气里残留着紧张,但更多是被荒谬感取代。
“没听见吗?人家是来抓东西的。”
同伴努努嘴,视线牢牢锁定前方。
怀疑的种子依然存在。”说不定是装神弄鬼呢?那轿子,那些纸人……搞不好是某种机关道具。”
有人试图用理性的丝线去缝合眼前超乎常理的景象,“里面肯定有支架,有遥控装置。”
“可这也太像了……”
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反驳,目光却无法从那些静止的纸人身上挪开。
它们沉默地立在轿子两侧,惨白的脸颊在远处路灯余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平滑的光泽。
议论声渐渐低伏下去,最终化为一片压抑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一点——那个被他们议论的年轻人身上。
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看向周围任何一张好奇或怀疑的脸。
他伸手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叠东西,是裁剪粗糙的黄纸,边缘还带着毛茬。
手腕一扬,那些轻薄的纸片便脱手向上,在微凉的夜风中散开,如同被惊扰的枯叶蝶群。
紧接着,他手中多了一支笔。
笔杆黝黑,看不出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