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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自然不可能,世上还没人有那本事;但在外围察觉些动静,倒像是他能做到的事。
旁边,一个被称作三叔的男人往前倾了倾身。”里头出了什么岔子?”
几道视线都钉在张小哥脸上,带着探究与隐约的急切。
空气静了一瞬。
张小哥只是再次摇头。”不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波澜,“那地方,没人进得去。”
……
临川市,安石学院。
开学日子近了,校园里渐渐有了人影。
宿舍楼走廊偶尔响起行李箱轮子滚过的声音,混杂着年轻的说笑。
其中一间寝室里,赵勇和几个早到的同学挤在一块。
他们来得早,无非是想先熟悉环境,或是挑个顺眼的铺位。
离正式报到还有几天,新生寥寥,几个面孔便凑到了一处。
原本只是闲坐打发时间,不知谁先摸出了手机。
接着,低低的惊呼声接二连三响起来。
“真有赶尸这行当?”
一个男生盯着屏幕,眼睛睁得老大,“我去湘西旅游时,好像听当地老人念叨过……当时只当是故事。”
屋里其他人的表情也差不多,惊讶混杂着将信将疑。
网上的消息一条条刷过去,每一条都让他们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只是无聊围坐,此刻却都被屏幕上的字句抓住了心神,低声交谈起来,空气里飘着困惑与好奇。
那些声音在宿舍里嗡嗡作响,像一群被困住的飞虫。
有人提到电视上播过的节目,关于赶尸人的,说没这么玄乎。
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掺着怀疑,说一个人怎么能做到那些事。
接着是半句没说完的疑问,尾音飘在空气里,很快被沉默吞掉。
新生们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划过的光映亮一张张困惑的脸。
网络上的消息真真假假,关于那个叫林皓的人,他们不知道该把心里的天平往哪边放。
年轻本该意味着更容易接纳新鲜事物,可屏幕上的文字描述,已经滑到了理解力的边缘。
除了沉默,只剩下一种被攥住喉咙的惊异。
角落里,赵勇的表情和别人不太一样。
一个同学注意到了,眉毛拧起来,目光钉在他脸上。”赵勇,”
那同学开口,声音里带着探询,“你这表情怎么回事?”
好几道视线随之转过去。
赵勇脸上确实有惊讶,但底下涌动着别的东西,一种近乎膨胀的满足感,仿佛那些不可思议的事与他有着隐秘的关联。
被目光包围的感觉让他脊背微微挺直,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从嘴角漏出来。
“半个月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我来过学校一次。”
他描述那个夜晚,废弃宿舍楼像巨兽蹲在黑暗里,有哭声从砖缝渗出来。
守门的老头压低了声音说,那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恐惧推着他连夜往半山腰爬,据说那里能洗掉晦气。
就是在山道上,他遇到了。
话在这里顿了顿,赵勇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凑近的脸,然后才慢慢补上最后一句:“那个赶尸的,是我老同学。”
惊呼声猛地炸开,短促而尖锐。
他们刚刚在屏幕上扫过那几条熟悉的评论,此刻前头的叙述听起来便有了铺垫。
可最后这句,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的不是浪,是更深的疑窦。
李桐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他看着赵勇脸上那层得意的光,心里像被什么硌着。
他向来不喜欢风头被别人占尽。
“赵勇,”
李桐的声音**来,带着刻意的平静,“你这话说不通。”
他往前挪了半步,“你要真有这么厉害的老同学,当初何必慌慌张张跑去拜山?直接找他,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他顿了顿,让话里的刺更明显些,“你不找,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你心里清楚,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根本是编的,网上吵得再凶也不过是场热闹。
要么,”
他盯着赵勇的眼睛,“你压根就不认识那个人。”
赵勇的话刚撂下,对面那位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嘴角往下一扯,鼻腔里挤出个短促的气音:“那时候谁晓得我那位同窗有这等能耐?换作是你,未必能想到去求他。”
稍作停顿,他脊背挺直了些,眼底浮起一层光,“网上传的那些——别的不提,百鬼夜行那晚,黄河边上那桩事,我可是就在现场。”
声调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报上写的才哪儿到哪儿?真见了才明白什么叫瘆人。”
巴掌猛地拍向桌面,震得杯盏一跳。
围坐的几人肩头同时一缩,话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
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哑的嘶喘刺破了空气。
所有目光倏地甩过去。
李桐整个人像被电击般猛一弹,直挺挺栽向地面。
四肢开始不受控地抽动,手肘和膝盖撞翻了两把椅子,铁腿刮擦水泥地,发出尖厉的刮擦声。
他眼白向上翻着,嘴角溢出一线白沫,喉头滚出含糊的咕噜。
“他……他这是咋了?!”
“抽风了?快按住他!”
“让开点!喘不过气了!”
七嘴八舌的惊叫中,终于有人劈开嘈杂喊:“打电话!叫救护车!去喊校医室的人!”
几个身影跌撞着冲出门。
剩下的人试着把他抬到靠墙的铺位上,手指触到他胳膊时,只觉得皮肤底下像有什么在窜跳。
不过几分钟,走廊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先前跑出去的学生拽着个穿白褂的老先生闯进来。
老先生约莫六十,额上全是汗。
床上的人脸色泛出青灰,像蒙了层灶底的烟炱。
嘴唇干裂发紫,虽然抽搐的间隔变长,但每隔一会儿,四肢仍会骤然绷紧一抖,仿佛下一瞬就要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