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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佩恩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小时候一样。
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发尾,然后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别想了,先去洗把脸,吃点东西。”
施婉宁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甚至连失望都没有。
只有心疼。
可正是因为没有责怪,施婉宁才更难受。
她宁愿父亲骂她一顿,打她一顿,哪怕掀了桌子吼她“你怎么这么没用”,她心里都会好受一些。因为那样至少说明这件事还有发泄的出口。
可父亲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说。
施婉宁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忍不住。眼泪越掉越多,最后她整个人蹲了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不敢哭出声。
她觉得她不配。
施佩恩站在那里,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弯下腰,把女儿从地上捞起来,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放回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好好睡一觉,天塌不下来。”
施婉宁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帐子顶上的兰花,一句话都不说。
她没有睡着。
她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子上的兰花从模糊变清晰,再变模糊,反反复复。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同一个问题:如果她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她没有坚持一个人去,如果她答应了父亲派护卫跟着,如果她在峡谷里的时候反应再快一点,如果再给她零点一秒——
然后她想到了了尘。
绑匪还在等了尘的赎金。
而她,把钱弄丢了。
“了尘……”她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像含着一片碎玻璃,不敢咽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她刚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老周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慌张:“小姐!小姐您醒了吗?门口……门口有人送了个包裹来!”
施婉宁心里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了最柔软的地方。
她几乎是滚下床的,赤着脚冲出去,一把抢过老周头手里的包裹。
包裹是粗布包的,外面用麻绳捆了几道,没什么特别的。
但包裹的角落上有一个小小的朱砂印记,是一个她没见过的符号。
她的手指在发抖,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麻绳。
最后还是老周头帮她扯开的。
粗布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有一封信,黄纸黑字,字迹潦草但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逾期一日,此为念。三日后,断头。”
信封
齐腕而断,切口整齐得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法器切开的。
皮肤是那种没有任何血色的惨白,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