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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不想离开玲珑仙宗。”付婉儿的语气坦然，每一个字似乎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弟子的根在这里，弟子的道在这里，弟子的将来也在这里。”
“与林寒的事，只是一桩权宜之计，不必闹得人尽皆知。”
“师尊方才在议事堂上没有提及此事，弟子的想法正好与师尊不谋而合，所以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夏凝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道：“林寒那边呢？他是什么态度？”
“他自然是答应了。”
付婉儿答得简洁，没有多解释。
但她心里清楚，林寒答应这件事的前提是他以为这桩联姻能阻止玲珑仙宗与镗刀门结盟。
如今盟约一事已经尘埃落定，林寒那边的态度会不会有变化，她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她不打算告诉夏凝这些。
夏凝不需要知道她与林寒之间的细节，知道得越少，对她日后行事越有利。
夏凝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茶炉上细微的水汽声。
她望着付婉儿，那双与付婉儿如出一辙的杏眼中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付婉儿小时候第一次握剑时的模样，小小的手攥着剑柄，仰头问她“师尊，弟子以后也能像您一样厉害吗”……
接着，她想起付婉儿第一次画阵纹，画了三遍都不对，急得眼眶发红，却咬着嘴唇不肯哭。
她想起付婉儿突破化神那天，自己在闭关室外等了三天三夜，听到里面传来欢呼声时，心里那种说不出的骄傲情绪。
那个孩子，如今站在她面前，用她曾经教过的道理，将她逼到了不得不退让的角落。
夏凝忽然有些想笑。
她教了付婉儿数百年，教会了她剑法、阵道、修行，也教会了她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如今付婉儿将这些统统用在了她身上，她竟然找不到半分生气的理由。她只觉得有些酸涩，又有些欣慰。
“好。”夏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此事便依你，不公开，不张扬。你与林寒之间的关系，只有你知我知。”
“对外，玲珑仙宗与天罡剑宗只是正常的友宗往来，与联姻无关。”
付婉儿微微欠身：“多谢师尊。”
“不必谢我。”夏凝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回避什么，“你回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往后如何，你自己拿主意。为师能替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付婉儿站在原地，看着夏凝闭目靠在椅背上的模样。
微光落在夏凝的脸上，将那几缕藏在鬓角的白发映得格外分明。
付婉儿忽然意识到，师尊已经踏足合体期不短时间了，可她的心已经不如从前那般锐利了。
今日这场交锋，若是换作百年前的夏凝，绝不会如此轻易便退让。